借着微弱的灯光,澹台烬开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他的目光像一汪深潭,拂过她一寸又一寸的肌肤。
心中有股恶意,从这个裂痕中无限增长,长久之下又叹了口气,勉强压下这股汹涌的情绪。
直起身子,冷漠的从冒着热气的屋子都出去,走回属于他的位置。
冷硬的床板,漏风的屋顶。
手上的冻疮开始发痒发痛。
他被迷惑的头脑开始逐渐恢复清醒。
雪地里飞来一只通身漆黑的乌鸦,盘旋于窗户之外。
他伸出手,乌鸦稳稳落在他的手臂上。
将军府守卫森严,对于传信的鸟禽十分敏感,倘若是鸽子,只要见到,一并射杀。
但一只晦气的乌鸦,不管是谁瞧见,也只会说一声晦气。
少年的眉眼依旧温和,用手抚了抚它漆黑的羽毛,乌鸦有些依赖的用头蹭了蹭他生了冻疮的手,叫了一声,下一刻,它的头就软软的垂了下去。
澹台烬慢条斯理的用手剥开他的肚子,拿出一颗蜡丸。蜡丸捏碎之后,他才取出折叠好的纸条。
一目十行看完,才将乌鸦尸体丢出窗外。
他垂下眼脸,若有所思。
漆黑的鸟落在雪地里,很是显眼,但很快大雪纷飞,掩盖了一切。
瑶光就这样病了好几日,她很疲惫,喉咙干涩的像是吞了把刀子。
“豆蔻……”
豆蔻这才红着眼眶连忙走了进来:“大小姐。”
她艰难的勾了勾唇角:“眼圈怎得红了?”
豆蔻搓了搓眼睛,扬起唇角:“眼睛里进了沙子?”
瑶光哪里看不出她笑得有多勉强,转移话题道:“我有些渴了。”
豆蔻这才连忙上前为她倒了杯水。
瑶光想要撑起身子,却觉得手下无力,只能仍由豆蔻将她扶起喂水。
病才初愈,不宜多喝水,喉咙沾了些水也好了不少。
她哑着嗓子问道:“澹台烬呢?”
豆蔻面上有些犹豫:“姑爷,在外面跪着呢。”
“为何?”
“三小姐说,跪在冰面上以示上天,为您祈福。”
瑶光微微比了比眼,苍白的唇瓣吐出两个字:“胡闹。”
“此时天寒地冻的,他身子那般弱,哪里挨得住,还不快将他带回来。”
听到这话,豆蔻面色却有些为难:“小姐,自从您和姑爷成婚后,病的越发严重了。”
瑶光抬了抬双眸,低声道:“是祖母下的命令吗?”
“回小姐,是的。”
瑶光这才蹙了蹙眉尖,美人皱眉,向来是惹人怜惜的:“你且去先将他带回来,若祖母那边有什么责罚,你只管说是我说的。”
运用灵力循环了一下身体,又道:“算了,我亲自去,免得你多受苛责。”
豆蔻听话的服侍她起床。
瑶光随手在脑后挽了个髻:“我们快些,夜深了就更冷了。”
豆蔻愣了几秒,乖巧的点了点头。
却不想二人一出门,一阵寒风吹过,豆蔻皱着眉头道:“今日这外面怎得有些臭?”
瑶光双眸一冷,转身却面色柔和对豆蔻道:“我回来后想沐浴,你且留在屋中安排。”
“是。”
见豆蔻回到屋中。
瑶光这才迈着步子向着妖气冲天的地方而去。
旁人看不见,但在她的眼中,那个院子里此时红光弥漫,死气漫布。
她隐约记得,那时叶冰裳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