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是她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瑶光的身体确实已经差到了极点。
只听的“咔擦”一声,瑶光回头朝着花木窗外看去,竟是积雪压断了树枝。
她冰冷的指尖收紧,却是怜爱的抚摸了下叶夕雾的眉眼:“夕雾……”
“姐姐,我知道了。”叶夕雾眼眶泛红,哽咽着答应了。
“别让祖母担心。”
“好。”
叶夕雾垂着眼,眸底已然有了泪光。
门外的脚印逐渐被雪覆盖。
李嬷嬷扶着叶老夫人,欲言又止。
老夫人却是眼眶泛红,道:“你瞧,我的瑶光啊,已经这么懂事了。”
李嬷嬷是跟着叶老夫人陪嫁过来的,忠心自是不必言说,也算是看着瑶光一点一点长大的,心里也不好受,忍着泪意附和:“是啊,老夫人,大小姐虽说身子弱些,但这孝心是一点也不少的。”
老夫人攥着李嬷嬷的手越发紧了,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不断发声质问着:“这样的罪何必让她受,她才多大啊,若是老天觉得我叶家杀孽太重,何不报应到我身上,为什么要让我的瑶光受这样的罪啊,重病缠身她还只是个孩子!”
李嬷嬷眼里包着的泪再也含不住了,但她还是拿出手帕为叶老夫人擦泪安慰道:“老夫人,大小姐不和您说,就是不想看见您这个样子,您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好,好。”
叶老夫人点了点头,闭了闭有些胀痛的眼睛,想到病在榻上都不想让她担忧的瑶光,不由的心里一酸,但面上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不能放弃,她放弃了,她的瑶光该怎么办啊。
她不能放弃。
天下的能人异士这么多,她不信治不好她的一个瑶光。
她绝不可能放弃。
而此时好不容易将叶夕雾哄走的瑶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静静吸取着叶瑶光的记忆。
叶瑶光是叶大将军最疼爱的一个女儿,也可以说是最愧疚的一个女儿。
叶瑶光出生那年是最混乱的一年,夏国内忧外患,叶大将军作为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得罪了不少人。
叶大将军武力过人,将军府也被重兵把守,但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就在叶瑶光满月的那天,她被掳走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叶大将军杀红了眼,用一身伤换回了她,但叶瑶光自此叶毁了。
她是足月出生的,长得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小脸圆嘟嘟的,嘴唇也是惹人怜爱的樱桃红,人人都说将们虎女,叶大小姐也会像叶将军一般,但叶大将军把她抱回来那天,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瘦得只整下琵琶骨,脸上的肉也没有了,也不会笑了,嘴唇是乌黑乌黑的。
她被下了毒。
这个毒侵入她的骨髓,随着她年纪的增长而愈来愈严重。
活着就是一种折磨。
叶将军多铁血铮铮的一个男儿啊,听说当初战场交锋敌军生生剜了他手臂上的一块肉,他面不改色将人斩于马下。
但此时他看着娇弱的女儿还有哭得喘不上气的夫人,他红了眼眶,终究是落了泪。
叶老夫人也将叶瑶光疼得像是眼珠子一般,叶瑶光是叶家上下最不能碰的人。
也是从小嚣张跋扈的叶夕雾心中最疼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