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阿婆一直有个头疼的毛病，刘耀文按着母亲的嘱咐陪她去医院看看。

到医院之后，刘耀文发现医院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背影，被一男一女护着，慢慢往前走。

那个背影实在是太过于熟悉，刘耀文一眼认出。

是宋亚轩。

宋亚轩也生病了嘛？

刘耀文心下留有疑问。

很严重吗？

阿婆要挂号就诊，刘耀文收回思绪，陪着回答医生问题。事后回到家，他去宋亚轩的窗子下站着喊他，宋亚轩揉着眼睛问他干什么。

刘耀文担忧的语气让宋亚轩眼皮一跳。

宋亚轩动了动嘴，很想问你怎么看到的，为什么要去医院，后来又觉得追着人家一直问不妥，话到了嗓子眼又被咽了回去。

见宋亚轩表情平淡，刘耀文心下送了一口气。

宋亚轩收拾好画具，背着画板和他一块儿走，和他一起去了平时常去的一个写生地点。

那是一片有点偏古风的小凉亭，亭子立于湖面，向外延伸的是湖，风吹过来，吹的人很凉快，适宜写生，精心。

宋亚轩支起画板。

刘耀文一向很喜欢看宋亚轩画画，他觉得那是一种享受。宋亚轩的画和人一样温柔，带着些治愈，让人看了很喜欢。

画布下，宋亚轩挥笔，一只翅膀破碎的美丽蝴蝶立在一段枯木之上，周围是被火烧的有些残缺的小草。

看起来是一场大火之后，在枯枝上寻找一块栖息地的蝴蝶。

刘耀文很轻易的认为蝴蝶是立在枯枝上寻找栖息地的。

就好比他认为宋亚轩如蝶，立于世界之外。

有些冷漠，有些疏离，面对什么都游刃有余。

那时候他们已经认识两三个月了。

刘耀文觉着自己对宋亚轩不一样，大概是喜欢，却分不清是一见钟情多一点还是日久生情多一点。

毕竟初见是打在身上那片恰到好处的光，好像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管他呢，自己喜欢宋亚轩就行。

刘耀文把画读懂了，思绪都变得迷蒙起来。

寓意太美好纯粹了可不行。

他唤他，等到人回头之后，却又什么也不说。

蝴蝶立世之外，不应被世俗所染。

他认为宋亚轩不会接受他的喜欢，所以选择隐瞒。

宋亚轩见他没有说话，问了句：

想你。

刘耀文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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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刘耀文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每一次同宋亚轩说话，都会想到别的什么，然后心跳飞快。可他又表现的很好，不露马脚。

宋亚轩毫无察觉。

刘耀文就这样一直挨到了年后，新年放寒假，月考的时候刘耀文等在一号考场门外，在等某人答卷完毕后一起回家。

他做题速度很快，所以提前交了卷。

宋亚轩出来后，和他并肩。

校服外套里，是一件白色针织毛衣，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软乎乎。

刘耀文穿了件黑色卫衣，叛逆的没有穿校服。

他们看起来很搭。

那天晚上刘耀文被宋亚轩喊住，他说放假的第一天要去写生，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所以第二天要早起。

刘耀文应下。

宋亚轩和他互道晚安，接着一夜好梦。

第二天他是被“乒乒乓乓”的吵闹声吵醒的，刘耀文坐起来问阿婆怎么了。

阿婆说。

刘耀文脑袋懵了一下。

脑袋炸开，心脏漏了一拍，原先关于宋亚轩的所有不对劲眼下都能想起来了。

心脏病不适合运动，所以他从不活动；因为害怕心脏病发作，所以周围的同学会下意识的避开他；因为有心脏病，所以阿婆会叮嘱他多照顾宋亚轩......

病情恶化，那是宋亚轩会死吗？

他迫切的想看一看宋亚轩，但是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喧闹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平静。

刘耀文第四天被阿婆带去探望宋亚轩。

宋亚轩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在被子下格外娇小瘦弱，身旁是医用仪器。

他醒着，看起来精神状态还行。

宋亚轩说话有些磕磕盼盼。

刘耀文懒得和他计较，端出一碗阿婆新的鸡汤。

宋亚轩就着他的手喝汤，原本身边的阿婆出去和宋亚轩父母聊天。

听到宋亚轩喊他，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宋亚轩打断他。

宋亚轩的话像一把刀插进刘耀文心里。

刘耀文想不出什么话来批评宋亚轩。

宋亚轩在这件事上保持着出奇的坚定。

到后来的一年内，刘耀文也曾劝过宋亚轩去医院，但宋亚轩不去，他也不好真把人绑过去。

他也没得过心脏病，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害宋亚轩发病。

后来刘耀文高考完毕高中毕业，宋亚轩执意要陪他一起去外省大学，说是生前看看外面的世界。

刘耀文喜欢他，爱他，虽然顾及着他的身体，但也不好拂对方的意。

他答应宋亚轩的父母，会好好照顾对方，这才放心把人带上。

在外省，刘耀文租了一间小房子，和宋亚轩一起住。

屋外寒冷，可屋内有着治愈人心的温暖。

宋亚轩利用病情，把刘耀文好好的栓在了身边。

他自私，他承认，可他实在是不想错过刘耀文。

也许下一个冬天来了，我就走了，你也可以走了。

新城市，刘耀文还是坚持陪宋亚轩写生。

出租屋那一年，是宋亚轩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宋亚轩病情恶化的严重，刘耀文陪他去医院检查，宋亚轩平淡的接受了结果。

跨年的时候宋亚轩抱着他说希望时间别往前走了，刘耀文揉他的脑袋。

冬天很难熬，宋亚轩时不时发病。

刘耀文失眠也越来越重。

他几乎是看着最喜欢的人生命力被一点点剥夺，看着对方死亡，可他好像什么都阻止不了。

这才是最崩溃的。

25年4月7号，宋亚轩去世。

他熬过了冬天，没能熬过春天。

生前最后几天，他都在整理遗物，告诉刘耀文这个给谁那个给谁，最后把一沓本子放在刘耀文手里。

刘耀文拿过本子，放在一边，紧紧抱住了他。

宋亚轩去世后，刘耀文翻开了宋亚轩留下的本子。

【文哥，看得到太阳吗？可惜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了。多希望和你一起看太阳，看往后岁月里的每一次太阳。

【文哥，原谅我的自私，我自私的希望能拥有你，但是好像不行，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多好啊。

【我是胆小鬼，没有把喜欢说出来。】

刘耀文看着日记，眼角划过什么，心里莫大的疼。

其实你知道吗？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也喜欢过你，只是我也选择了沉默。

我们都沉默了，错过了爱意宣誓出口的机会。

我们也是心心相印，双向奔赴。

我们拥有一样的担忧。

不要在本子上写情话了，什么时候，亲口说一次吧。

宋亚轩，笨蛋。

希望世界上另一个我们，都不是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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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这里我解释一下，宋亚轩不是不珍惜生命，他比自己想的还要渴望自由与解脱。他不想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却在喜欢上刘耀文之后留恋这个世界。他不想半死不活的倒着一口气，不想花巨大的医疗费用，不想接受治疗时所要承受的痛苦。如刘耀文所认为的那样，宋亚轩是一只蝴蝶，会把枯枝当作栖息地的蝴蝶。也许我所塑造的这个亚轩，本身就是梦幻与病态的吧。

刘耀文宋亚轩本可以在一起，但他们都觉得对方不喜欢自己，只要这个念头在，他们就都是胆小鬼，明明撕开纱就能触碰到的距离。我们以为是我们的自私囚住了对方，结果没想到是因为彼此的喜欢，甘愿做爱的阶下囚。

下一章，碗盆恋爱。

债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