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皇后是和甄嬛打了一样的主意,想借别人的手弄死年世兰,再让这“别人”因年世兰之死,失宠于皇帝。
安陵容笑道:“臣妾以为,娘娘实在多虑了。华妃猖狂,是因为年羹尧。而年答应却是大逆罪臣的亲眷,不仅迫害嫔妃,更干预朝政,卖官鬻爵,是为国之蛀虫。皇上再顾念旧情,也绝不会如过去一般纵容了。”
皇后微微眯着眼睛,盯着安陵容的脸:“襄嫔和周宁海的证词中,提到当年六阿哥染上时疫险些丧命,正是年氏。你就不恨她吗?”
安陵容垂首道:“臣妾自然是恨的。但是夫为妻纲,皇上还眷恋年氏,臣妾又怎好因自己的不快,令皇上不快呢?”
皇后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你这样的心意,倒是难得。”语气颇有些讥讽。
安陵容面不改色道:“其实……”她微微向着皇后的方向探过身子,“臣妾以为,让年答应活着,是利大于弊的一件事。”
皇后有了兴致:“怎讲?”
安陵容道:“年答应既无美德,也无才情,昔日能有贵妃之尊,协理六宫,一来是因为年羹尧在前朝得用,二来是因为其姿容艳冠八旗。”
安陵容道:“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反之,色盛则宠荣。如今年羹尧已伏法,年氏身负重罪,皇上却不肯严惩,除了念及旧情,恐怕也是因为皇上素来多情,怜惜美人。毕竟,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啊。”
“如此佳人,倘若如汉武帝时的李夫人那样,芳年早逝,恐怕皇上亦会如汉武帝一般念念不忘,寻能人招魂,绘肖像悬于寝殿,日日思念呢。倘若如此,咱们这些活着的人,又该如何是好呢?”
皇后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她想到了纯元皇后。
有一个纯元就已经够让人恶心的了。不能再有第二个。
安陵容见皇后神情有些松动,乘胜追击道:“皇后娘娘,年答应如今是大逆罪臣之妹,又身负重罪,即便再得宠,碍于前朝后宫的态度,皇上也不会将她的位份抬得太高,更不会再许她肆意妄为、猖狂无礼。年答应也年近三十了,再绝世的容颜,也撑不了几年。您暂且容她这几年,既可以让皇上舒心,后宫中也不至于碎玉轩一家独大。”
皇后若有所思。
的确,年世兰的身子早因为长年累月熏着的欢宜香,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她又恶行累累,甚至还把手伸到了前朝,皇帝再宠爱她,也不可能让她做一宫主位。
这样的人,才最适合当宠妃。
只是,受了年世兰这么多年的气,难道还要再看她得意的嘴脸吗?
皇后心里想着,嘴上也没忘了打机锋:“妹妹也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这后宫怎就让莞嫔一家独大了呢?”
安陵容苦笑道:“臣妾不似莞嫔足智多谋,学富五车,既能和皇上心意相通,又能为皇上排忧解难。臣妾这样的人,哪里配做皇上心尖上的人?皇后娘娘这话,实在折煞臣妾了。况且,后宫三千,也唯有娘娘配被皇上放在心上呀。臣妾不过是逗皇上开心的小玩意儿罢了,和那养在笼子里的鹦哥儿、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听到安陵容这样自贬又带了三分挑拨的话,皇后满意地微笑了起来:“不可如此妄自菲薄,你如今已是一宫主位,皇子公主的生身额娘,是极体面尊贵的。”
安陵容再次谢过皇后。她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一脸忐忑,踌躇许久,忽然起身,在皇后脚边跪下。
“娘娘,其实……其实臣妾,也还有些见不得人的私心。”
“年氏作恶多端,不仅几番凌辱臣妾,甚至险些害死臣妾的孩子。若她就这样死了,臣妾实在不能解气啊!她横行霸道了近十年,凭什么能不受苦不受罪地,就这样甩下一切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