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与皇帝一同前往延禧宫,皇帝照例说了些好好养胎,想要什么就吩咐内务府的套话,再提点延禧宫上下务必好好照顾,出了岔子定重罚云云,便留下皇后去往储秀宫了。
皇后挥退旁人,宫女只留下剪秋和兰儿。
自皇后来到延禧宫,兰儿便如惊弓之鸟一般,一直神色惊慌。待旁人都走了,她立刻扑通一声跪下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后不理地上的兰儿,看着病床上的面容憔悴泛黄的浣碧,轻笑道:“倒是本宫小看你了,在本宫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吭地把胎养到了六个月。真是好本事!”
浣碧扶着肚子,勉强下床,跪在地上哭道:“皇后娘娘,求您放奴婢一条生路吧!奴婢不过是宫女出身……不,宫女好歹都是上三旗包衣,奴婢只是甄府的一个丫鬟,是实实在在父不详的贱民,先前奴婢能升至常在,一来是皇后娘娘的教导,二来是皇上不满菀嫔一直忤逆,才做给她看的,在皇上心里,奴婢卑贱如草芥,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皇后娘娘,不管奴婢怀的是男是女,生下来,左不过是第二个四阿哥,不得父亲重视。但对于奴婢这样卑贱的人来说,却是一生的指望和依靠……娘娘,求您准许奴婢生下这个孩子吧!奴婢和奴婢的孩子,一定为皇后娘娘当牛做马……”
皇后冷笑道:“本宫身为中宫,还缺驱使的人手吗?”
浣碧只匍匐在地上,扶着肚子哭得浑身发抖:“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连奴婢这样卑贱之人都能容下,六宫嫔妃乃至天下百姓,都会钦佩娘娘的仁慈和宽宏的!”
皇后哈的笑出声:“你是说,若本宫容不得你,天下人都要怪本宫残忍无情,小肚鸡肠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浣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缺愈发惨白,“求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别无所求,只是想活下去罢了啊!”
剪秋听了,附耳对皇后轻声道:“娘娘,不妨留下吧。毕竟太后那儿……”
皇后瞪了她一眼:“本宫留了恪妃那个,还要再留第二个吗!”
剪秋劝道:“不过一个贱胚子生的,皇上也不放在心上。况且,碧贵人虽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怀上,但到底用了这么久的药,是药三分毒,更别说那药本就是下胎的。您看她这幅病殃殃的样子,还不及恪妃当初怀双生子那时看着健康,只怕生下来,也不是长寿的。既然如此,何必脏了娘娘的手呢?”
皇后闻言,仔细打量着浣碧。的确,浣碧原是个脸蛋圆润,面容红润的少女,可如今,面黄肌瘦,脸色发青,头发也干枯毫无光泽,跟那病得爬不起床的端妃似的。1
皇后正思考着,忽然外面有说话声传来,一个宫女在门外禀报道:“皇后娘娘,碧贵人,莞嫔来了。”
皇后眯起眼睛。常言道,穷寇勿追,浣碧如今已是穷途末路,退无可退了。倘若逼得太紧,浣碧转而投向莞嫔,那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