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悲痛地哭着道:“可她杀的是皇上你的亲生孩子啊!”
雍正不敢直面她失望和悲痛的目光,而她的控诉和追问,更像一把把利刃刺向他的心脏。
许久后,他才沉重道:“朕,对不住你……”
但这样的示弱,又让他生出另一种不快和愤懑来。作为天子,他怎么能被逼到这样的绝境,在女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呢?
“其实今日,年氏让你磕头认罪时,你又何必那样骄傲呢?恪嫔连威胁带哄骗的,年氏已不如开始那般嚣张。她性子要强,又好面子,你顺她的心意,纵一时受些委屈,等朕回来了,必会为你做主。”
甄嬛此时也是追悔万分,可这样的指责,谁都说得,唯有孩子的父亲、自己的夫君说不得。
“皇上不是不知道年氏的性子,她心肠狠毒,素来赶尽杀绝,何时明白过适可而止的道理?臣妾不是没有向她示弱,哀求她怜悯我的孩儿,可她听了吗?臣妾退一步,她便觉得可以进两步,直到退无可退……眉姐姐便是最好的例子!……倒是恪嫔,今日一直与她针锋相对,反倒赢得了一时半刻的喘息余地,只是最后,还是被年氏当众掌掴……举步维艰,便是如此了……”
甄嬛哽咽着,直直地望着皇帝:“皇上明明知道年氏的脾性,为何又要给她这么大的权利,让她协理六宫?”
雍正抬起眼:“你这是在怪朕吗?”
甄嬛心中一颤,寒气从脚下升起,仿佛血管都被冻僵了:“……臣妾岂敢。”
看着女人虚弱的面容,雍正想起她今日受尽羞辱和折磨,又刚刚痛失腹中孩子,有些怨有些愤,不能不能理解,便不再计较她刚才态度上的不恭敬,劝道:“嬛嬛,朕发誓,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甄嬛已经不相信了:“那么就请皇上,给臣妾一个准信儿。”
雍正一时语塞,最后只能狼狈敷衍:“总会有那么一天。”
甄嬛控制不住地冷笑出声,她扭开头,心灰意冷:“逝子之痛或许会随着时间淡去,可年妃日日在眼前,臣妾怎能安然度日……而皇上,未必会不念昔日情意……”
雍正长叹一声:“嬛嬛,为了朕,再忍耐一些时候。”
“别为难朕。”
皇帝给不了甄嬛想要的公道,而甄嬛也无法顺从皇帝的心意忍气吞声。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皇帝从碎玉轩出来,脚步沉重,扶着苏培盛和小厦子的手上了御辇。
苏培盛问道:“皇上,您今夜歇在何处?”
皇帝正要发话,忽的听小厦子厉声喝道:“什么人?!”
众人望去,只见墙角后走出来两个战战兢兢的宫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请皇上恕罪!”
雍正眯着眼睛辨认了片刻:“你们是恪嫔的宫女?恪嫔可是有事?”
来人正是琼章和储秀宫的一个宫女,琼章道:“回皇上的话:奴婢是储秀宫宫女琼章。娘娘醒来后一直担心皇上,又不敢打扰,所以命奴婢们守在碎玉轩外,远远地看一眼皇上的情况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