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失笑。
怎么她们都觉得,自己会因为甄嬛得宠这件事而伤心呢?
这日过后,莞嫔生辰之盛大,恩宠之空前,成了宫内宫外最热门的话题。
四月末,又是薛玉林入宫为六阿哥、七阿哥和安陵容请平安脉的日子。1
为什么他还固定来请平安脉了
他直直地跪在安陵容,抬着手隔着帕子为安陵容诊脉,低垂的头颅和后颈呈现出好看的弧度。
从安陵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线条精致的鼻梁和下巴。
她肆无忌惮的盯着薛玉林的脸。
薛玉林已不似当初,稍稍逗一句,就会面红耳赤,但耳廓依旧微微泛红。
“娘娘身体安康。奴才再调整一下药方,再喝上两个月,便可彻底消除助孕之药的影响了。”
“只是……”薛玉林微微皱眉,面色有些红,“娘娘分娩后不到半年,若此时怀孕,只怕对母体伤害会很大。”1
这个是实话,姐妹们要听进去。
安陵容在心里推算着时间。
今夏,甄嬛就会流产,与皇帝冷战到年末。明年秋,年羹尧伏诛,华妃降位,又自尽。后面二月初二,甄嬛因故衣事件被幽禁,十月,胧月公主诞生,甄嬛被废,前往甘露寺修行。
此后三年,后宫便一直是皇后的天下了。直到甄嬛回宫前,皇后一直肆无忌惮的给嫔妃下药,可以说是为所欲为。
自己满打满算,只有两年时间。倘若等到甄嬛离宫后在怀孕,又要护着孩子,又要护住胎儿,只怕难以两全。
除非自己耐心等到甄嬛回宫,皇后腾不出手的时候。
可谁知那时又会发生什么呢?
“孩子才是本宫立足的根基。便是身体康健,可若一直过着仰人鼻息,受制于人的日子,便是长寿至百岁,又有什么意义呢?”
薛玉林默然不语,半晌后才黯然叹道:“奴才知道了。”
安陵容被他这样关怀,心口微酸,又劝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怀孕一事,也要看天意。”
也不知我命里,会有几个孩子呢?”
薛玉林道:“奴才给娘娘拟方子。”
他在外间坐了,从怀中取出纸笺开始书写。随后又亲自递到安陵容的手中。
安陵容接过来一看,却见淡绿的纸笺上绘满了浅粉的桃花
“奴才听家母说,娘娘喜爱桃花。只是初夏时分,芳菲已尽,奴才无法效仿果郡王以温泉水催生荷花,只能手绘一幅,供娘娘玩赏。”
薛玉林是外男,此时既非年节,又非安陵容生辰,倘若随意赠送物品,只怕会被人揪着话柄。
而做成开药用的纸笺,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安陵容玩赏着纸笺:“心思灵巧,本宫很喜欢。只是后宫是非多,便是药方,本宫也不好保存太久。”
薛玉林道:“只要娘娘收到了奴才的心意,奴才就心满意足了。”
安陵容起身回到内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胭脂盒和一支描唇的细笔。
“本宫喜欢桃花,但也不是特别喜欢。其实本宫最爱的是夹竹桃。夹竹桃,假竹桃,似竹又似桃。似坚韧不拔的君子,又似柔弱可怜的桃花。但竹子会遭劈砍,桃花会被人轻易采撷。而夹竹桃有剧毒,会让每一个试图伤害它、从它身上攫取什么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