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桌上,鎏金蓝地珐琅彩的百花三足香炉飘散着袅袅白烟,浓郁而温暖的香气将两人包裹。
雍正控制不住地将头埋入她的怀中,深深的吸了口气:“容儿好香啊。”
能不香吗?
安陵容冷冷地望着香炉。
那里正染着李主鹅梨帐中香,而自己的身上,也抹着掺了依兰香的香膏。
这一刻,她感到无比的烦躁和厌倦。
这样一个自私的男人,因为无能庸匮,只能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旁人的安危。
寻常人家若是遇上这样的事,做丈夫的还会反省自己的无能,明白对妻儿有愧。
可一旦发生在天家,自己不但不能斥责他,反而要小心翼翼的安抚、讨好。
一夜肆意的温存后,第二日清晨,雍正同安陵容一起看过了孩子,便匆匆离开储秀宫去上朝了。
安陵容则继续守着孩子,盯着他们喝了奶,又陪着孩子玩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个小阿哥再次困倦起来,这才回殿,命琼章去请薛玉林。
为了调养弘晅的身体,薛玉林这几日每天一早就进宫给弘晅请平安脉。今日亦是如此。
不一会儿,薛玉林走进房间,目不斜视地下跪行礼道:“奴才薛玉林,请恪嫔娘娘安。”
“薛公子不必多礼。琼章,看座。”
薛玉林道谢起身。
安陵容拉起宽大的袖口,伸出纤细洁白的手腕和小臂:“三公子擅医,不知可否为本宫诊个脉?”
薛玉林再次起身:“娘娘有令,奴才不敢推辞。”
他上前来到安陵容的脚边跪下,从怀中取出一条薄薄的手巾,覆在她的手腕上,随后将手指搭在脉上。
安陵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仔细地看着这张脸。
上次见到薛玉林,还是前年的那个夏夜,从薛玉琴的闺房,透过窗户,遥遥相望。
那时的薛玉林憔悴单薄,任谁看都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如今面颊丰润了许多,便如枯槁的珍珠玉石倒转时光,再次显现莹润的光彩。神清骨秀,松风水月,秋水为神,玉骨横秋。虽然是跪着的,仍显从容弘雅之气质,即便口称奴才,依旧不掩其濯濯冰冷之风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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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林垂着眼睛,仔细诊脉。然而一抹红晕从耳畔升起,很快便染遍了整张皎白的面孔,又向下蔓延进了衣领。
“公子可有佩香?”
“回娘娘的话,这几日奴才要侍奉淑和公主和皇六子养病,孩子嗅觉灵敏,熏香容易使其心乱,以至于难以安眠。因此不曾佩香。”
“那你以前用什么香呢?”
“奴才并无偏好,应时令用香。”
安陵容轻笑一声:“公子春衫桂水香,远冲飞雪过书堂。你当佩木樨沉。”
薛玉林的脸更红了,连手指都染上了淡红,整个人轻轻颤抖了一下。
琼章瞪大了眼睛,惴惴道:“娘娘……”
安陵容淡淡道:“你先出去,守着门,谁也不许进。”
琼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娘娘!”
“出去,好好守着门。”
琼章惶恐地摇着头:“娘娘,公子是外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