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贵人并未非为作歹,且也是形势所逼,才不得不悖驳圣谕宫规。但是,再有千种万种不得已,归根结底是抗旨不尊,欺君罔上。皇上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是天下人谨遵毋违之金科玉律。今日之事,重点不在于莞贵人和敬嫔娘娘,而是要以儆效尤,不能让后宫前朝生出不正之风来。倘若不加以惩治,难免叫人以为,有了皇帝恩宠,就可以不把圣旨皇命、宫规律法放在眼中,心中少了敬畏,上行下效,便难得安宁了。”
雍正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了,放在引枕上的手指不耐地点了点。
他是想让安陵容给自己出个不用惩罚甄嬛和敬嫔的主意,而不是听她阐述如何必须追究甄嬛责任的谏言的。
安陵容明白他的心思,但若是她不分青红皂白,只会迎合皇帝,就会落得和皇后一样,被皇帝忽视、轻蔑的下场。
于是,在强调过不能不罚之后,安陵容方才话锋一转:“不过,有过必罚,有功必赏。且后宫不比前朝,前朝的官员,真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使天下黎民受苦。而后宫嫔妃,除却中宫皇后乃一国之母,不可轻动,其余妃妾,本职便是侍奉皇上皇后,孝顺太后,因而有功无功,位份升降,待遇厚薄,不过在皇上一念之间罢了。”
“今日莞贵人因违逆圣上受罚,明日也可因侍奉皇上太后有功而受赏。今年元宵家宴,嫔妾不就是因为所献之颂曲甚得皇上喜爱,才从常在升为贵人的吗?”
雍正道:“容儿你侍奉皇额娘一直勤勉,又在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的女红之上,又有着举世无双的精湛,晋封是迟早的事。元宵家宴献曲,不过是个由头罢了。但敬嫔和菀贵人乃是因罪受罚,若仅因献技便一笔勾销,实在过于儿戏。”
安陵容想了想,道:“嫔妃身处深宫,能有的功劳,不过是侍奉皇上、太后和皇后娘娘有功罢了。若是敬嫔和菀贵人能做出如列女传或二十四孝旧事般,可堪传唱的美事,一时糊涂的错误,便可不计较了。”
雍正笑道:“难不成要让菀贵人也为皇额娘哭竹生笋、卧冰求鲤不成?她便是做得出,也还要看上天肯不肯回应呐。”
安陵容道:“除却这些,还有割肉救亲、涤亲溺器呀。”
雍正微微皱眉头。看起来是既不舍得甄嬛割肉放血自伤身体,也舍不得她接触洗涤溺器这样肮脏的活计。
安陵容又道:“嫔妾尚在闺中时,听说邻县有位母亲,孩子生了重病,危在旦夕,大夫都说没得救了,让家人准备后事。这位母亲绝望之下,来到寺庙中祈求佛祖,在佛像前没日没夜地叩拜了十万次之多,好在最后一片诚心感动了上苍,孩子竟是痊愈了。父母这样疼爱孩子,自然是感人至深的。但如若是儿女这样为父母祈福,只会更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