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碧桐书院,安陵容立刻将鬓边的步摇拆了下来,收进袖子藏好,迅速回了天然图画。
天然图画与碧桐书院毗邻而居,没走几步就到了。
换过衣服,安陵容半躺在榻上,由宝鹃宝鹊为她捶腿。她身子沉了许多,人也越发累了,和甄嬛虚情假意这么久,腿和腰都酸乏得很。
琼章在一旁打扇,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心事。
安陵容对宝鹃说:“说了那么久的话,我有些饿了,你去告诉小厨房,蒸一碗蛋羹。”
又对宝鹊说:“你去花园里帮我摘些栀子花吧。”
把人都支走了,安陵容看向琼章:“你似是有些心事?”
琼章道:“小主平时最是不喜招摇,事事谨小慎微。那支东珠步摇,还有那件遍地牡丹的衣裳,您只在皇上过来时穿戴过,平时都是收起来的。再者,咱们跟莞贵人平日也无甚交集,那两件浮光锦由奴婢送去就好,若想再郑重些,麻烦竹沁姑姑跑一趟也就是了。小主又可苦费心打扮,特特辛苦跑去碧桐书院呢?”
安陵容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指,十根手指,她原先为了方便伺候皇帝,就只留了无名指和小拇指,也不到半寸长,如今也全都绞了。
“琼章,我今日在碧桐书院,可有无礼?”
琼章道:“小主是最温柔可亲的。”
“那我方才那身打扮,可有逾矩?”
琼章顿了顿:“并不逾矩。虽奢华,但并非华妃那等张扬的奢华。一身素衣,显得既清丽温婉,又不是皇家气度。只是,不像小主平日的风格。”
安陵容又问:“那我方才在碧桐书院,莞贵人和她身边的侍女,是个什么态度呢?”
琼章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低声道:“菀小主自然是极热情客气的,就是她身边的浣碧姑娘,盯着小主时,眼神……”
“我平生,最恨别人看不起我。”安陵容的声音轻得像烟雾,可又冷硬得仿佛尖刀。
琼章听了一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安陵容立刻伸手将她拉起来:“你跪什么?我说的又不是你。”
“旁人得宠,她都气定神闲,满心欢喜,笑意盈盈的,一副很为姐妹感到高兴的模样。唯有我,她总是不情不愿,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1
前世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琼章不明所以,看到安陵容满面阴郁的模样,吓了一大跳,拉着她的手连声道:“小主?小主您这是怎么了?”
安陵容闭了闭眼,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无事。”又摸了摸肚子,“没事。”
琼章吓得眼圈都红了:“小主,您心里有什么委屈,即便不方便告诉皇上,也可以跟奴婢说说,倾诉出来,心情也会好一些啊!”
安陵容笑着摇了摇头,敷衍道:“许是我孕中多思多虑吧。”又嘱咐琼章,不可把刚才的对话告知任何人。琼章自然满口答应。
打发了琼章,安陵容正拿着佛经发呆,她还有些陷在第一世的情绪里出不来。这时,一阵脚步轻轻靠近,一抬头,竹沁端来一碗鸡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