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笑了笑:“她素来妥帖心细。难为她新近丧父,还能想到这些。”
又问道:“章弥可又说什么?恪贵人的胎可还安稳?又受什么影响吗?”
小厦子道:“章太医说,恪贵人因悲痛,时有心悸胸闷、精神不济之症。但好在为母则刚,恪贵人每日勉力饮食,用心调养,每日练字以静心,不让自己沉湎于悲痛中,因而胎相还算稳固。”
雍正长叹了一口气:“她太懂事了。”
小厦子偷偷觑了眼雍正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雍正道:“想说什么就说,别做出这种支支吾吾的猥琐模样?”
小厦子连忙赔笑道:“万岁爷,奴才是想,恪贵人的父亲没了,家里只有母亲和姨娘几个,全是些妇道人家,寡妇失业的,恪贵人一定很担心。忧伤肺气,于龙胎很是不利啊。所以奴才想着,不若将恪贵人的家人接来京城。本来,恪贵人怀胎到八月时,娘家人就能进宫照顾。现在就接来,一来寡母有人照料,恪贵人也能放心,二来家人团聚,恪贵人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恪贵人心里舒坦了,这龙胎也就健健康康的了,到了年底,定能给皇上添一个结结实实的小阿哥!”
雍正道:“不错,你想得很周全。叫人去办吧。”
他思考片刻,又嘱咐道:“恪贵人的父亲病了许久,家里只出不进,只怕也没什么余钱了。你着人购置些房产,一则可供其居住,二则可用于租赁,补贴家用。”
小厦子忙兴高采烈地嗻了一声,下去办事了。
安陵容丧父的消息以及皇帝的安排,很快就传遍了六宫。
沈眉庄对着甄嬛感叹:“皇上待恪贵人,当真用心啊!”
甄嬛掩下心里的那点不自在:“恪贵人父亲没了,听说她家里没有靠得住的男人了,连个兄弟也没有,家里只剩一群寡妇。恪贵人是帝王嫔妃,嫔妃的家眷落魄无依,传出去了皇上脸上也无光彩,自然要多照顾。”
“若说用心,还得是对姐姐。昨儿伴驾的时候,我还听皇上特意吩咐,姐姐最爱的枣泥山药糕,要用惠州进贡的上品金丝琥珀蜜枣,山药则用新城细毛山药。知道姐姐最爱菊花,还让内务府打一套各式菊花的模子,专为姐姐做枣泥山药糕呢!”
沈眉庄听了,心里觉得甜蜜,面上羞红一片,轻轻推了甄嬛一下:“又拿我取乐!若说用心,谁比得上你呢?那日皇上吃了几颗樱桃,觉得今年进贡的不够甜,生怕你被酸到,忙让人追来你这里,把樱桃都撤了,换成蜜瓜呢!”
两人说笑起来,对安陵容的那点醋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然而屋外的浣碧却没有那么能释然。
若是我……娘亲就能入甄家的祠堂了吧……说不定还能、不,是一定,娘亲一定还能被追封诰命!
她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平日宫女们闲聊,不少人都说,自己生得美貌,说不定也会成为小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