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停在台阶前,又扶着琼章的手后退了几步,指了旁边站着的两个宫人:“你们两个,来看看这台阶上有什么?”
宫人不明所以,然而弯腰跪地细查后,大惊失色道:“台阶上抹了油!”
琼章紧紧扶着安陵容的手,对下面的人大声呵斥道:“一个个都瞎了不成?大庭广众之下,正殿的台阶上被人抹了油,你们一个都没看见?今日是谁负责庭院扫撒的?”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很快就推出来几个洒扫的太监。
安陵容轻轻笑了笑:“我平日不爱理会庶务,也从不对底下人呼来唤去,莫非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能随便任人揉捏敷衍?”
她指了两个腿快的太监,去慎刑司请来管事的太监和嬷嬷,待慎刑司的人来了,她详细讲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吩咐道:“有人想要谋害我腹中的皇嗣,还请几位公公和嬷嬷多费些精力,把那逆贼揪出来。储秀宫所有人,每个人都在哪儿,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务必要问个一清二楚,特别这石阶抹油的事,又不是什么隐秘所在,为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了手脚?我实在想不通,也心惊胆战至极。”
慎刑司的人连忙承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安陵容从侧边小心下了台阶,乘坐小轿,来到寿康宫。
竹息已经候在门口了,看到安陵容,亲自迎上来扶她下轿:“小主受惊了。”
安陵容随她进殿,看到太后,便泪水涟涟,请求太后派人打听家里的情况。
太后自然同意,让竹息吩咐人去办妥。
又听得储秀宫发生的一切,太后想到皇后,暗暗叹了口气,道:“储秀宫现在乱作一团,你先在寿康宫住下吧。”
安陵容抹着眼泪:“嫔妾打扰了太后清修,实在不孝。”
太后又安抚几句,命人收拾出来偏殿供其居住。
当天晚些时候,安比槐去世的消息便得到了确认。
松阳老家确实有写信过来,琼章的旧主薛家也写了信。
安比槐卧床已久,身体越发衰败,天热后更是不思饮食,得了泻症,最后不治而亡。
林秀伤心不已,但好在有萧姨娘陪伴,薛家也多有帮助。
这信昨天就送达内务府,只是不知为何没有被送到储秀宫,还有了开拆的痕迹。
突兀报信的小宫女说,她认的一个干哥哥就在内务府供职,得知了恪贵人家出了事,便想着自己亲自禀报,说不定能给恪贵人留下一个印象,将来提拔她做大宫女。
至于台阶上的油,是太监打扫时不小心撒上去的,没有及时清理罢了。
这个解释实在漏洞百出,但是太后却认了。
安陵容明白太后维护皇后,也不追究,只是道:“虽是无意,可也险些酿成大祸。若只是嫔妾自己也就罢了,可事涉皇嗣,不能不严惩,否则,今后宫人只会更理直气壮的懈怠。”
太后眯起眼睛:“那恪贵人觉得该如何惩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