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爷在音乐上的造诣可当真鹤立鸡群啊。嫔妾以前只知道沈贵人琴艺出众,可方才沈贵人伴奏时,莞贵人的惊鸿舞美则美矣,却无新意,可当十七爷的笛声响起,莞贵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仿佛天仙下凡呢!”
“说起来,这可是十七爷第二次成全莞贵人了,听说之前莞贵人还病着的时候,皇上还假借十七爷的名头接近妹妹,以亲芳泽。菀妹妹,十七爷先是做了妹妹和皇上的媒人,如今又成全了妹妹的惊鸿一舞,妹妹该敬十七爷一杯酒才是啊!”
甄嬛惊怒不已,来不及思索是谁把自己的秘密传扬出去,她现在必须及时予以正确的回应,否则她会即刻落入十八层地狱,再不能翻身了。
她勉强撑出笑容,然而脑中一片空白。她自认问心无愧,但如何让皇帝相信她的清白呢?
自己分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错处,又如何辩解呢?
就在这时,果郡王哈哈一笑,露出倨傲的神色来:“不是本王自夸,本王至今尚未遇到过乐艺在本王之上者。有本王笛声相伴,便是四肢再笨拙的人,也能被音乐感染,优美舞蹈。更别说这位小四嫂本就是善舞之人。”
皇帝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了一些,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令气氛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老十七,你又失言了。除了中宫皇后,谁还当得你称一句四嫂?”
果郡王当即肃容敛首道:“皇上教训的是,臣弟失言了。”又对着皇后长揖及地,“还请皇嫂宽恕臣弟。”
皇后几乎没有被皇帝这样维护过,险些回不过神来。她笑得极温婉、极贤惠:“十七弟快请起。一家人何必这样生疏呢?”
皇帝捏着酒杯,坐在一旁的甄嬛连忙端起酒壶为他斟酒。
雍正将杯中酒缓缓饮尽,道:“叫升平署继续献舞吧。”
温宜的生日宴就在这样生硬的尴尬中度过了。这日晚上,雍正没有翻曹贵人的牌子,反而来到了甄嬛的碧桐书院。
他命甄嬛换上舞衣,再作惊鸿舞。
甄嬛心惊胆战地跳着舞。雍正注视着她,脸上的神情分不清喜怒。
今日家宴劳心劳神,甄嬛已经非常疲倦了。然而她不敢懈怠,依旧勉力支撑舞姿,直到最后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皇帝仿佛才回过神,起身来到甄嬛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看到姿容绝美的女人面露哀婉,泪水涟涟,想到纯元皇后临死前,也是这样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一疼,将甄嬛打横抱起,来到贵妃榻上坐下。
甄嬛环住雍正的脖子,泪水不断的滴落下来,却一声也不出,只紧咬着嘴唇,浑身颤抖。
雍正叹了口气:“朕一时出了神,叫你受委屈了。”
甄嬛哽咽道:“嬛嬛不委屈。嬛嬛知道,自己一定做错了什么,才惹了四郎生气,只是嬛嬛愚钝,还求四郎明示。”
雍正深深望着甄嬛,许久后道:“你的情意,朕已知晓了。只是,嬛嬛,你是何时对朕动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