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皇帝就驾临延禧宫。
明瑟居内,销金帐暖,温香融融。安陵容披散着一头青丝,身披轻透白纱,怀抱着月琴,且弹且唱,且歌且舞。
冰弦低转临瑶席,清虚夜静曲声残。勾挑指下何织细,傍观侧听心先醉。袅娜腰肢温更柔,娇眼如波入鬓流。影伴静婉歌尘起,香绕白绡舞袖垂。
雍正凝视着鸳帷罗幌里,朦胧烛光中的倩影,目光迷离,心底火热难耐,当即起身将丽人拥进怀中,一同跌进长榻上厚厚的玄狐皮,共赴无限极乐去了。
延禧宫正殿外,富察贵人抱着暖炉,站在阶前,望着夜空发呆。耳边,霖霖弦乐伴着盈盈歌声,飘忽忽徘徊在延禧宫的正上方。
忽的琴声戛然而止,富察贵人朝明瑟居的方向望去,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一变,暗暗啐了一口,转身回屋。关了门才对着身边人骂道:“狐媚的贱人!便是青楼妓子都比不过她会勾引人!”
她一夜愤愤难安,第二天一早便去找齐妃说话。两人在御花园边走边骂安陵容如何不知羞耻,忽然听到一阵悠悠歌声,循声而去,看到一个宫女正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轻声哼唱。
富察贵人听这歌声缠绵妩媚,心中顿时火光大起,骂道:“放肆,竟敢在后宫唱这靡靡之音,淫词艳曲!”
唱歌的正是余莺儿。除夕那日她全程旁观了安陵容的歌舞,见皇帝似极欣赏的样子,而那位小主容貌平平,自己相差无几,甚至还略胜一筹,便起了用歌喉争一争的心思。谁知没引来皇帝,却引来了活阎王,当即吓得跪倒在地,叩首求饶不止。
富察贵人正欲发作了她,以泄失宠之恨,忽然华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齐妃姐姐,富察妹妹。大过年的就喊打喊杀,也不嫌晦气。”
齐妃没有皇后撑腰的时候,面对华妃总是有些怵的,讪讪道:“这宫女做出一副狐媚样,若不严惩,岂不人人学她?”
华妃一挑眉,正想说什么,余光瞥见一队太监捧着赏赐站在不远处,似乎是想绕行。她当即对着那边招招手:“过来。”
领队的太监挤出一个谄笑,一到跟前立刻跪地请安,嘴里讨好的吉祥话说个不断。
华妃只冷冷笑了笑,道:“行了。本宫问你,这么大仗势,是送去哪儿啊?”
太监心道不好,但也只能坦白:“回娘娘:是往延禧宫去的。”
华妃哼了一声:“原来是恪常在。皇上都赏了什么啊?”
太监踟蹰了片刻,还是老实道:“皇上赏了一件金缕衣,一套点翠头面,一套各色宝石头面,两件金银线缀珍珠绣花云肩,两串玉叶紫水晶葡萄摆件,一座点翠园林摆件,一件湖色漳绒百蝶纹夹袄,一件蓝漳缎竹石夹袄,一件……”
“行了行了!”华妃厌恶的打断了他的话,阴恻恻道,“看来恪常在昨日,侍候得很得圣心啊。”
富察贵人立刻插嘴:“又是弹琴又是唱曲的,可不让皇上喜欢得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