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竹息的安排,雍正唔了一声。
竹息连忙吩咐下去,又让人端来败火的菊花茉莉茶,呈至御前。
雍正接过茶,一边撇去浮沫,一边吩咐道:“安答应恐怕受了惊吓。苏培盛你去库房里找些布料收拾,给安答应送过去。”
苏培盛领旨而去。
又过了一会儿,宫女来禀,说太后醒了。竹息忙去伺候太后起身,一边服侍她更衣梳头,一边讲述刚刚发生的一切。
听到安陵容并未承宠,太后有些惊讶道:“安氏拒绝了皇帝?”
“是的。安小主最知礼数,明白若是任由皇上在寿康宫幸了自己,怕是会惹来前朝后宫的非议,有损皇上的威严。”
太后道:“她是个明白事理的。我原以为她身为一个末位答应,又至今未被皇帝翻过牌子,怕是心里着急,会沉不住气呢。”
又叹了口气:“皇帝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如此毛躁。”
说着,太后忽一皱眉:“你立刻让人去查,别是皇帝着了谁的道了。”竹息立刻下去安排。
太后换好了衣服,出来接受雍正的请安。瞥见对面房间里的那架绣棚,想到刚才竹息所说,皇帝如何欣赏安陵容刺绣,又是如何让安陵容为自己唱哄孩子的摇篮曲,联想到安陵容如今正在绣的,乃是皇帝的部分,心中当即有了主意。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皇帝快起来吧。”太后笑得慈爱,又招手让皇帝坐到自己的身边,拉着皇帝的手,先是问他今日饮食如何,昨夜睡得如何,政务辛不辛苦。
雍正一一作答,一边为太后突如其来的嘘寒问暖感到警惕,一边又控制不住的沉陷于来自母亲的关怀。
他心里很清楚,太后如此这般不过是为了后面的有所求做铺垫。
罢了罢了,若是皇额娘等会儿求朕赦免老十四,虽说不可能放他归京,和老十他们几个继续勾连,但是提高他的待遇也不是不可以。
太后絮絮地说了许久,忽然道:“皇帝来时,可瞧见安答应的绣作了?前日她问哀家要皇帝小时候的襁褓,好比照着选颜色合适的丝线。哀家跟竹息在库房里翻了许久才找到。”她让宫女把襁褓拿过来,在自己的腿上展开,轻轻抚摸着。
“哀家怀着你的时候,原是打算着亲自做一些襁褓和小衣服的。只是哀家的针线活着实拿不出手,也就能做缝合锁边的工作了。”她捻其一块,指给雍正看,“这些花样哀家原是想自己绣的,可惜出来的成品实在见不得人,还好竹息是个手巧的,用针线遮住了,不过这一块儿比别的地方都厚一些,虽看不出,但一摸就能感觉出不同来。”
雍正伸手摸了摸,确实比别的花纹处都更厚实几分。
没想到当年,额娘也期盼着自己的出生,会为自己缝衣制裳。
雍正心中震动,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入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可惜了。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手艺精湛的绣娘,但儿臣只想看看皇额娘为儿臣所绣花样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