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姑姑心情大起大伏。
自己这个岁数,别说挨十棍了,便是一棍都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没想到最后只是被逐出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带着死里逃生和前途尽失的苦涩,郑重地磕了三个头道:“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退出了景仁宫。
夏常在恨恨地瞪着黄姑姑离开的背影,心想若非这老不死的从中作梗,自己怎么会丢这么大的人,便不平道:“皇后娘娘,这贱婢戏耍主子,只是逐出宫去,也太便宜她了!”
宜修看都不看她,剪秋斥责道:“夏常在,您这是在质疑皇后娘娘的懿旨吗?”
夏冬春连忙跪了下来:“嫔妾不敢!”
宜修并不让她起来,淡漠道:“夏常在,你进宫三日,这延禧宫可热闹得很呐。”
夏冬春一怔,随机露出惊慌的表情。
宜修欣赏着自己护甲上的宝石,漫不经心道:“本宫想请教夏常在,万岁爷和本宫亲自挑选,由礼部宣旨册封的林答应、吴答应、郑答应、程答应、施答应,她们到底是如何卑贱,如何狐媚,如何上不得台盘了呢?”
这回轮到夏冬春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了,除了“娘娘”,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风赋》有云: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帝王将相出身草莽,亦创下惊天伟业。我等女子虽无法建功立业,但亦可凭德行青史留名,万世流芳。”
“本宫览阅列女传,见妇人之典范者,或因坚贞刚烈,或因忠孝义全,或因贤明才华,却从未听说过有谁是因为出身官宦,便可得世人尊重敬仰的。常见出身寒门草莽的女子,因志洁行芳而被交口称赞,而世家豪族之女,倒是有不少因为品行卑劣而遭人唾弃。”
宜修环视四周:“本宫想请教诸位姐妹,夏常在口出恶言,诋毁他人,这等行径,当如何评判?”
众嫔妃皆低头默不作声,唯有淑妃昂首,皱眉道:“恶语伤人,妇德有亏,妇言不修。”
宜修笑道:“妹妹这话,深得我心。”
随后正色厉声道:“常在夏氏,妇德有亏,即日起禁足延禧宫,每日抄写《女诫》《女则》一遍,并着内务府遣派教养嬷嬷两名,每日教导。什么时候教好了德容功言,什么时候再解禁。”
又对剪秋道:“命内务府派女官去夏府,申斥夏常在之母教女不严之罪。”
夏冬春没想到,只是一些口角之争,竟会导致自己被禁足,母亲也被申斥,大哭道:“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再也不敢了!”越说越觉得委屈,“嫔妾不服!嫔妾不过只是和她们拌了几句嘴罢了!定是林氏她们添油加醋诬告嫔妾!背后说了嫔妾坏话!嫔妾不服!”
宜修皱眉,用手指压了压太阳穴。
绘春立刻道:“皇后面前,不可吵闹喧哗!”又对左右使了个眼色,便有默默上前堵住了夏冬春的嘴。
宜修转身进了殿。其余嫔妃都默不作声地跟着她回到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