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强作镇定,去看浣碧和流朱的表情。
却见二人虽都有惶恐和担忧,但浣碧脸上更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喜悦,流朱则更多是茫然的害怕。
她一看便明白了,浣碧早就知道自己也是父亲的女儿!
甄嬛又惊又怒,但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也只能道:“一切都听母亲的。”又忍不住问道:“娘,父亲他……”
云氏勉强笑了笑,道:“小主不必过于担忧,大夫说都是皮外伤,很快就能养好。”顿了顿,“我晚上再来给小主请安。”
甄嬛点点头,明白母亲这是晚上再来与她详谈之意。
说罢,云氏拉起浣碧的手,道:“好孩子,随我去见你父亲吧。你放心,你虽不是我生的,但我是你的嫡母,此后待你必与玉娆无二。”
浣碧素来仰慕云氏高贵亲切,被她拉着,都有些迷糊的,正要跟着往外走,忽然想起来刚才云氏说,自己的母亲是妓女,立刻下意识地道:“夫人,我娘她不是……”
话未说完,抓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捏的浣碧生疼,她望向云氏,顿时被她眼中冷厉的警告骇住了,僵硬地被拉出了甄嬛的小院,被带去玉娆的房间,换了一身小姐的衣裳,和玉娆一起来到前院侍疾。
剩下的时间里,甄嬛一直跪在佛像前为父亲祈福,以尽孝心。芳若见她惊慌中不曾失态,面对风浪依然能维持镇定,心中更是高看她许多,又觉得可惜。
若非被奉恩法师连累,此女在后宫必能走得更稳更远。
入夜后,云氏依诺来到甄嬛处,芳若识趣地放她们母女二人说悄悄话,自行离开了。
于是云氏将甄远道与浣碧生母的事细细道来,甄嬛更为惊骇,原来浣碧生母竟是比娼妓更见不得人的罪臣之女!
云氏皱紧眉头:“官员亵妓不过杖六十,可若是与罪臣之女私通,那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我今日告诉你,是想让你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事关咱们全家性命,你切不可告知任何人。”
甄嬛郑重道:“女儿明白各中利害。”
她犹豫了一会儿,用更小的声音问道:“娘,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浣碧的事的?”
云氏黯然许久:“早在他与何绵绵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甄嬛啊了一声。
云氏苦笑:“自己的枕边人有了异心,怎么可能发觉不了?只是我当时并不清楚何绵绵的身份如何棘手,原以为只是普通的红颜知己……若我知道……唉!”
甄嬛默不作声。她心里有太多想问的。她想知道,既然知道,那为何还让浣碧做伺候自己的丫鬟,若不想认,为何不送给族中无儿无女的老夫妻抚养,又或者装作是抱养的孤女呢?让亲生女儿为奴为婢,伺候自己的另一个女儿,父亲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母亲又是如何看待这一切的呢?
但她一句都问不出来。她知道自己若是问出来了,只怕表面的平静就再也无法维持了。1
父母心,真是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