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来到景仁宫,弘晖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正在陪宜修聊天。
宜修抱着富察氏去年秋天时生的小阿哥逗弄,小阿哥快一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甚是可爱。
见胤禛来了,众人皆起身行礼。宜修因为抱着孩子晚了一步,胤禛摆摆手免了她的礼,从她手里接过孩子垫了垫:“嗳哟!朕的乖孙又沉了,看来下面人伺候得很尽心,赏!”
三代六口人也不拘尊卑等级,如同普通人家那样,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用了一顿晚膳。
饭毕,胤禛又考校了弘晖一些政事和军务,道:“西北边陲不稳,前朝可用之人,却唯有一个年羹尧。你也前线见识过打仗,这次朕会在派你前去驻守。年羹尧是个领兵打仗的好手,在整治军务上颇有见地,你在他身边要好好学习。”
宜修一惊:“皇上!这是又要打仗了吗?可是、可是……”
胤禛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朕知道你心疼孩子,但是记住,慈母多败儿,咱们爱新觉罗家的皇子,不可像前明的王爷,一事无成只知道享福。”
宜修强忍着反驳的欲望,应道:“是。”
弘晖已经在家清闲了几年,能被皇阿玛重用自然欣喜,当即应下,回去开始做准备。
等弘晖一家四口退下后,宜修连忙道:“皇上,臣妾不是溺爱儿子,只是那年羹尧,做事是个混不吝的,臣妾怕、怕弘晖……”
胤禛笑道:“你怕弘晖吃亏?他一个男孩子,吃点亏受点磋磨,也是一种历练。”
宜修红了眼:“臣妾怕的是,战场上本就刀剑无眼,再有人从中作梗……”
话未说完,就流起泪来。
胤禛原想斥她过于多虑,但一想到年家跋扈嚣张的行径,便也觉得此时不是不可能,仔细思量片刻后道:“朕会分出亲兵,好好保护他,再指几个宗室陪他一起去。”
宜修还是抹泪不止。胤禛双手在大腿上摩挲了两下,道:“好,若是血滴子发现了有人意图谋害弘晖的迹象,那朕就立刻让弘晖回京,这样总行了吧。”
“真的?”宜修破涕而笑,“多谢万岁爷!”
时辰不早了,胤禛在宜修的伺候下洗漱过后,便歪在炕上看书,宜修坐在炕桌的另一半看账本。
“宫务不是都交给华妃了吗?”胤禛状似随口问道。
宜修道:“宫务我早就不操心了。这是姮姝公主府和陪嫁庄子的账本。”
胤禛嘿了一声:“这孩子,都出嫁了,自己家里的事儿还要额娘来操心。”
过了一会儿,又道:“前朝年羹尧行事越发没个规矩,朕如今需要重用他,只能宽纵。你能在后宫敲打华妃,替朕敲打年氏,为朕分忧,这很好。”
宜修从账本中抬起头,露出讶异的表情:“年羹尧又闹事了?他又做什么了?”
放下账本,起身来到胤禛身边坐下:“他虽有才能,可是秉性轻狂,臣妾听说,他年轻时就有‘儇佻恶少’之称。你别生他的气,当他是条能打猎极好的疯狗就是了。”
胤禛看着她满是担忧的面庞,笑道:“那倒是朕自作多情了。你性情宽厚,从不和嫔妃计较,尤其是年氏,她年轻不晓事,时常得罪于你,过去你也不放在心上。今早却因为她来迟了半步,就大大地发作了她。真还以为你突然如此严厉,是给朕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