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李奕安还说……他明天会过来这里找我。”

“你把地址给他了？！”林俊杰差点儿气死过去。

温若曦讪笑几声。

“没办法啦，他真的好帅，他一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了。”

“你不要这样委——”林俊杰忽然停顿了一下，苦笑，“算了，我有什么资格说你。”

“那倒不是……”

他颇有点粗暴地打开门，自顾自走出去。他没有听她把话说完，因为他知道说多少也没有用。

温若曦根本就是个这样的人。

认定的事物只会固执地牢牢抓住，怎么说也不会改变。

现在林俊杰是发现了，无论怎么做，温若曦和李奕安都一定会遇见并相爱。

如今的他，也只好让她自己渡过这一关了。他清楚地记得后来李奕安和温若曦的结局。算了，反正人总有过去，总得经历几次，才算得上是青春。

只是还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相爱……

他才不会吃醋呢，说不会就是不会。

“俊杰俊杰，叫一下Yuki出来，好晚了，该走了。”

Yuki是温若曦的昵称，据说是温若曦她爸在温若曦出生前的某天去了趟咖啡厅，咖啡厅的电视（是的当时他们家还没有电视）播了一个动画，里面有个很可爱的叫Yuki的女孩子。他爸太喜欢这个名字了，于是就给自家女儿取上了。

（好吧，看来她的家人都是非常随性的人呢。）

“不要啦！我们家就在隔壁，这么早回去干嘛！”温若曦的声音从房间出来。

“…算了算了，那我们先回去洗澡了，你再在这里玩会儿吧！”

“林俊杰你给我过来！我都留下来了，就再陪我说会儿话嘛～”

“……”终究还是抵不过温若曦的撒娇，林俊杰走回去。

“你还想说什么？”

“给我唱首歌，好不好？随便唱一下啦～嗯！我要听让我心动的人～”她乖巧地把林俊杰的吉他递过去。

林俊杰接过去，弹了几个和弦，“啊，让我心动的人……嗯，我想想……”

“嗯嗯。”

“已好久没有你的消息～好久都没有和你谈心……噔噔噔噔噔总对我说～你近来哼哼怎么那么多～”

“等等，这是在唱什么？”

“忘词了……”

“这不是新歌吗喂！！”

“呜哇——！太难背了啦！”

温若曦猛地把他扑在床上，哈哈大笑着锤他。望着近在面前的笑脸，林俊杰心跳乱了节奏。但他还是勉强爬起身，若无其事地清清嗓子：

“哎呀，别搞别搞！我想起来了！风……风声不能说？雨悄悄飘过～哼哼哼哼哼沉默……”

“记得很好，奖励你一个小番茄。”不知何时，温若曦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一个葡萄般大小的红色番茄，看着随时都要挤爆而迸发出鲜红的汁液的样子。

从小到大都巨害怕番茄的林俊杰见状，失声尖叫。

“这种事情不要啊啊啊！！！”

第二天，林俊杰肩负着倒垃圾的使命，把家里的垃圾袋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嘴里正哼着某首歌曲呢，刚出门，便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赶紧止住哼歌声，打算悄悄地路过……但熟悉的声音却让他浑身一颤，背转身，躲在墙壁后面。

“——所以就是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温若曦。你不知道——”

“……我知道，因为我也喜欢你啊～”

“你是认真的吗？我是说，如果你愿意——”

“我愿意的哦～”

然后是无尽的沉默。但林俊杰好像听到了一些喘息的声音。他僵住，紧紧握住手里的垃圾袋。

……等等？我…我在哪里？

心跳得好沉重……他们要在一起了？其实确实应该是这个时候——可是……

“……你的唇很软……”

想大叫。想吐。墙壁软绵绵的根本靠不住。

明明他知道的。明明他应该知道的。

吃醋吗？这是吃醋的感觉吧？

可是……为什么啊……

偏偏要挑这个时候……

“呜…”想把心中所想的一切都吐出来。脑子好混乱。他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泪水不知何时在眼眶里打转了。心沉甸甸的，像被人拿去灌满了铅。

他咬紧了牙，用仅剩的一点理智控制自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诶，Wayne，叫你丢个垃圾怎么丢这么久？不会忘记垃圾桶怎么走了吧！对了，我今天约了个人，不吃晚饭了——”是哥哥。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听到有熟人便急急忙忙分开了吧。

“没事，主要是刚刚有一些突发事件……”林俊杰若无其事地笑着说，然后和林俊峰一起走出去。

“咦，这不是小Yuki吗？哦！这是你男朋友？”

温若曦脸很红。

“啊，不是啦。”

“对，是的。”

她和李奕安同时开口，说了截然不同的两句话。

“嘿唷唷，我又不是那种老古板，一起玩这么久了，连实话都不跟朋友说一下？啊～我懂了，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啊……”林俊峰说着滑稽的话拉着林俊杰走了。

“呐，垃圾桶在那里。”他指着一边。

“我知道的啦！”

“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和Yuki会在一起呢……啊没事没事，我瞎说的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哈哈哈哈……”

林俊杰目送着林俊峰离去，叹口气，转回去，正好撇到温若曦小心翼翼的表情。

“你们继续亲，我先回去了。”他笑嘻嘻地。

“你、你又知道了？”

“我偷听了一会儿。”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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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阻止，是因为没法阻止。

但是如果按之前那样的发展……

应该过4年就分了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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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6月4日，发行第二张专辑《第二天堂》，凭《江南》获得广泛关注。

2005年4月1日，发行《编号89757》。

2006年2月17日，发行《曹操》。

2007年6月29日，发行《西界》。

时间像齿轮般向前转动，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往后望去，看向来时路，怎么想怎么不可思议。

“我爱你们。”在“就是俊杰”演唱会中，《一千年以后》的歌曲进入尾声，林俊杰轻声朝着麦克风说出这一句。台下的粉丝欢呼。

他看到很多很多粉丝抹着泪在哭泣——因为他们都深深爱着他。

只是他仍然不知道，如果粉丝们知道了他心中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会怎样想。

会失望吗？会难过吗？还是会为他欢呼？

而他又应该怎么做？

他很迷茫，也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或许这类事情，永远都不会有个准确的答案吧。

做了一个梦。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有了个喜欢的人。而他喜欢的人，是个已经有了男朋友的人。

好吵，杂乱的声音充斥他的耳畔。

“说来说去，其实林俊杰就是个梦三啊……”

“站在舞台上说‘爱’的时候，其实想的是他喜欢的那个小嫂子吧……”

“脱粉了，好虚伪的一个人……”

“立单身人设立多久了，现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下一步就要官宣了吧？呵呵了，恶心！……”

他站在舞台灯射下的光柱处，仰望观众席。

观众席上的观众的脸上只有嘲弄的笑，手里拿着的荧光棒里…没有他的应援色。

后来，给他投下的光柱也灭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嘈杂的喧闹。

林俊杰缓缓睁开了眼。

一摸枕边，是冰凉的感觉。或许是被泪水打湿了吧。

他用力用床单把自己裹了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把涌上来的呜咽压下去。所有的情绪硬生生地被他转化为苦笑。

“……我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做呢。”

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扣在被单上，指尖发麻。

“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我做不到。”

即使是痛苦成这样，也不能被任何人看出心中的那小处软弱。

“……我做不到……”他微微颤抖着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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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8日下午，暂且没有工作安排的他回到新加坡。

“明天就是国庆啦！”回到家的林俊杰开心地大喊。

“对呀！我们又可以待在一起一整天了，开心吧～”林妈附和。

“温若曦今天晚上过来我们家吃饭吗？”

“她每年都来的啊？”林妈回答，但下一秒，她鬼鬼祟祟的冲上前去，把门关上。

林俊杰看着这一幕，大惑不解。

“Yuki和男朋友分手了，你知不知道啊？”她小声问林俊杰。

“啊？不是处了4年了吗？我还以为他们会很稳定来着。”

“听Yuki说，是李奕安出轨被她发现了……唉，可怜。你可不要大大咧咧地跑去问Yuki她男朋友的事哦？”

“知道啦，妈妈。”林俊杰回应道。随后，他把行李箱推到自己的房间。

吃完饭，林俊杰和温若曦像往常一样去房间聊天。

关上门，温若曦重重地坐在床上。

“我和他分手了。”

眼泪眼看就要涌出来，林俊杰赶紧拿来纸巾递给温若曦。

“慢慢说，怎么了？”

“我上星期提早工作完，想去他单位给他个惊喜。谁知道，打了个的士到他公司楼下，刚好看见他在跟一个女大学生接吻……亲得可猛烈了。”

“那你怎么做？”

“我拍了下来，然后我就回家了……回家之后，我给他发了那个图片，说了分手。”

温若曦拉近林俊杰，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处，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

“啊……早发现早分手，那挺好的。”林俊杰只能全力安慰。

他有点心不在焉。温若曦的手环绕着他的脖子，陌生的触感埋在他的脖颈旁，一深一浅的热气喷在脖子处，引得一阵酥麻。

可是她的样子好脆弱。他还是鼓起勇气抱住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

脸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