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暗卫站在陈南亭身旁,眼眸半敛,夕阳霞色照在他脸颊,神情却仍然不见一丝暖意。
只是,他背到身后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后者接过剑,也不看他,转身走了:“打道回府。”对于陈南亭来说,有二心与不能信任的人最不能用,他也不会用。久念终究是个例外,也是他唯一一个没有放下防备的手下。
久念暗暗松了口气,但陈南亭没看见。
陈家,陈南亭想,他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他不是别人,他是陈南亭。
特立独行,独一无二的陈南亭。
他从不受他人摆弄,就连原主的记忆,也说抛就抛。他不为天地良心,只为他自己。
本也不想来此,只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者,还能免费得一把好剑,何乐而不为?
待他回到毒香坊,迎面而来的毒香坊手下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封信,“少坊主,殷罗城派人送来的。”
陈南亭摆手让他退下。
既然是殷罗城,那估计江流宛也知道自己坑他了。果然,开篇醒目的一句“好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他默默的看完才收进怀中,但转念一想不对,像江流宛这种人,应该是直接人到这里,而不是送信。
“不对……”陈南亭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哈哈哈呵呵呵,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不亲自来呢?”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就像为他释疑一样——江流宛一展黑衣,满目笑意:“是吧,陈大少爷 。”
他抬步跨入毒香坊,风流潇洒,这要是去了风尘之地,说不准还有许多人频频注目。但是陈南亭早就料到,只是挑了挑眉,让他跟上。至于其他下属,根本没人有空看他。
江流宛不由得哂道:“本城主好歹屈身来此,你就没有欢迎的意思吗?我也是等了两个时辰的!”他虽然这么说,但一脸笑嘻嘻,根本没有生气。
陈南亭带他到书房,受不了江流宛那张聒噪的嘴,随手抓起个糕点塞他嘴里:“安静点,我心情不好。”
江流宛眨了眨眼,嚼碎糕点:“哈,除了那个梁狗还有谁能令你心情不好?”
“本少没心情听你废话,”陈南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找你自然是有事有办,你这几天帮我把伽儒教在江南的据点都找出来,具体位置,具体数量。”
“嘶……这有点难度,”江流宛看他一眼,“你想查你爹娘的死?”他本想劝两句,但转念一想,无受人之痛,何劝人向善?
陈南亭挑了挑眉,笑了笑道:“都是过去了,我知道了又何用。”再者说,他本就没体味过亲情,“还有,记得把你那两百两贯钱给我还了。”
谁知江流宛闻言大笑,无视后一个问题:“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陈南亭,不问过去,只看将来!”他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话说,梁鸣宵是真死了吗?”
陈南亭喝了口茶,“可能吧。”沉默片刻,旁边那人突然道:“既然他都死了,那你……”
陈南亭:“什么?”
江流宛笑了笑:“没什么,我想说,你这几天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晚上出去吃一顿?”
陈南亭摆手,“不了,我头疼。”说罢,转身就走。
江流宛摸摸鼻子,叹了口气,其实他方才想说的,是——既然他都死了,那你能不能,看看我呢。
明月引人向往,可令卿所追求,谁都能摘明月?不,明月已有心中人。
在江流宛的死皮赖脸、不依不饶下,陈南亭只能让他先住在毒香坊租下的客栈里。
但后者可没有听他絮絮叨叨的心情,转而去处理毒香坊现下的麻烦——可见修补坊檐要钱,引货入坊要钱,水运珍宝要钱,处处都要钱。
陈南亭不是没有钱,而是没有现钱。水运赚钱好说,难的是换现,他南下这段时间,江南水运也只赚了几百贯。想要把毒香坊开回从前之盛情,可不止有些难度。
几番思量,陈少决定在屋檐修好后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珍宝拍卖会——简称,大促销。
安排好坊内事务,陈南亭终于有了得以喘息的时间,到阁楼上歇息。
顺便看看那皎白弯月。
夜是宁静又喧嚣,清风徐来更微软,远处街道灯火通明,衬得明月当空,犹如画间景。只是毒香坊旁饭店客栈实在过于安静,让人不由觉得诧异。
“不知何方高人大驾光临,实在令我毒香坊蓬荜生辉!”陈南亭的声音犹如炸开,震动阁楼四方,话音未落,来人也露出真身。
只见,阁楼对面客栈屋檐上凭空出现一人,“他”白衣飘飘,恍惚天仙下凡,只是幕离掖面,不识仙子真颜。
陈南亭抢先开口:“仙子是来喝茶的吗,在下不缺茶水。”他又看了看对方手中还未出鞘的剑,“如若不然,在下也无意与你动手。”
可那人明显不友善,一个挥袖送来飞镖,也如同送来一纸战书。
陈南亭喝了口茶,沉默不语。
后者面上若无其事,心中却开始吐槽:一个两个就算了,怎么天天打?让不让人活了?
对方当然不知他意,一个闪身突击,直朝门面,来势凶猛,可惜打到了空气。
陈南亭早已躲开,回以一掌。
在对方看来,这一掌轻柔无力,缓慢无术,决不可能打中。也是因此,对方觉得陈南亭威胁不大。
但很快,她便改变了这个想法。
陈南亭根本不是传闻中仅仅“灭了千水阁”,背靠梁鸣宵多年不出门的柔弱之人。又或者是前几日陈少在落松山庄无缘“落水”的传言,让众人以为他灭门千水只不过是巧合,是因为落松山庄能人过多罢了。
这样的内力武功,说是宗师不为过。可是,为何他不去追求武学至道,武术之巅,反而与梁鸣宵回到落松?
难道他梁鸣宵要比武功秘籍更好?她想,没有任何武道之人会放弃比武机会,更何况是五年时光,他陈南亭难不成是被灌了迷魂汤药?
“与人切磋时走神可不好,这个毛病要改。”陈南亭笑了笑,又还上一掌。二人从阁楼打到屋檐上,又飞上客栈,白衣人能感到对方在让她,甚至像逗小猫一样。
猜不透,那弯弯眉眼中带着笑意,一脸淡定且清风的男人,前几日却失去了最后一个最亲密的人。
打到最后,对方也已无战意,正想身退。陈南亭挑眉追上,慢悠悠道:“年轻人,这就想走了?本少还没打够呢!”
白衣人不得已反攻为守,后退几步,恭手辞去:“前辈武功高强,我不如也。”
陈南亭摇头叹气:“你好歹留下姓名罢,你们这么了解本少,本少却连你叫什么都不知,太不公平了。”话音未落,他送去一道内力,足以重伤对方一年半月有余。
白衣人也不傻,堪堪躲过,但只看身形,明眼人也能看出她受伤不轻。
白衣人走后,安静了一刻,陈南亭慢悠悠坐下喝口茶,明月依然当空明亮。可他一刻也平静不了——千遗雪发作了。
这也并非没有好处,至少,他已知道千遗雪的毒发时间频率。
三天一次。
他不由吐出一口热气,胸口不断起伏,灵台神识也开始不清醒,眼眶模糊。他只好狠掐一把自己,好似只要这样就能治病解毒。
“唉…我与你无冤无仇,死了却还害我至深。”陈南亭趴在桌上,无力诉说毒发之苦:“咳咳……看够了吧,看够了就出来罢。”
这句话毫无头绪,仿佛是陈南亭精神不振而开口道。然而事实如此,真的有人现身。
来人又是一名白袍,只是面容清晰俊美,身材修长,一看便知是武道之人。
陈南亭无力吐槽,扶住木柱起身:“要打就打罢,直接些。”
谁知那白袍笑了笑,却道:“不,我如此俊朗潇洒,怎么可能做那等趁虚而入之事?”
“所以,阁下来此,何意?”
陈南亭半闭眼眸,似乎一句也不愿多说。
白袍人不接这句话:“方才那人是伽儒教的分坛坛主,名为柳晴夜。以她的武功,杀你,还不够格。”他倚着木柱,居高临下,不失为一幅美景。
但是陈少今日见到的美景太多,已经略有麻木了,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他道:“所以,你想说你杀我够格是吗?”
“不,我是来要那四百四贯钱的。”
陈南亭沉默,白袍人也不语,显得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尴尬。
前者在记忆里冬寒阁名单中搜索一番,最后落在一个名字上:“我何德何能,因为这四百贯钱,就能见到名震江湖的杀手榜第一,着实荣幸。”
冬寒阁会以能力来排行杀手,同时,在杀手排行榜上越靠前,也越能证明一个人在江湖上的武功地位。
就比如之前千水阁的林洛江,67名也只堪堪是个二流。至于到了杀手榜前十,吴楚江、白颜盛、洪秀钟之人,已经能在江湖上开宗立派了。
更不必说,陈南亭面前之人便是杀手榜第一白颜盛。传言中他行踪不定,常以真颜示人,接的每一单悬赏都是天价,但见过他的人都死了。有人认为他面容俊美,有人觉得他青面獠牙,可那都是传闻,哪里比得过陈南亭亲眼所见。
“陈夫人,陈家大少,陈南亭。”白颜盛一字一句,慢慢悠悠道。他歪头笑了笑:“您这么独特,为何不可。”
陈南亭叹了口气,勉强站起身:“我好歹也是你半个主子,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好久没听见人叫自己夫人,有点不适应了。
他咳嗽两声,身形踉跄。白颜盛见状,上前正要扶他,一旁突然袭来一道剑风——消失不久的久念出现,一把眼疾手快的扶过前者,道:“阁下是?”
白颜盛看他一眼,身穿夜行衣却不蒙面,有武功但看不出深浅,手中还拿了一把眼熟的利剑。
明月剑?白颜盛心下疑虑更多,但当下只是笑了笑,恭手道:“在下冬寒阁之人,为那四百四贯钱而来。”
“要钱,你可以找毒香坊主持。”暗卫一脸冷漠,没有多余的表情。说罢,便扶着陈南亭转身回房了。
白颜盛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虽然梁鸣宵死了,但陈南亭也不可能找长的这么平凡的吧。他又看了一遍久念的背影,恍惚间觉得有点熟悉。
随后,美人摇了摇头,决定明日再来,一个飞身而下,消失在夜影里。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早已走了的久念回到阁楼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眼眸暗暗生光。
五年前,江湖上的后起之秀大有人在,其中就包括陈南亭与白颜盛。不同于,陈南亭在江南,白颜盛则在北山。
二人成名时间相近,却没来得及在陈南亭隐居前交过手。白颜盛觉得可惜,不是可惜没有交过手,而是可惜一代高手却如此拘泥于情感,放弃武功地位与学术。
但这不等于他不认同陈南亭的武功,起码今日一见,没有让他失望。
白颜盛觉得,经过今日这一会,自己也不可能有信心说一定能打得过陈南亭,甚至在他巅峰的时候。
北山的环境不好,冬季大雪纷飞,凡是站一会儿都能被雪淹没。白颜盛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习武,小时候从没出过那座山头,也曾有独坐一方的少年狂妄,直到师傅死了。
他才真正踏出那座山,睁眼看外面的世界。
也曾经为了生存,他四处打工赚钱,甚至加入杀手阁杀人。到现在可能也忘了,当初习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为这天下太平?
还是拿了悬赏就不顾一切杀人?
白颜盛这个身份不允许他这样。
他只自负于——我从不拘泥于风花雪月,也不许睁眼看着放火杀人、烧杀掠夺。我杀的是恶徒,是这天地间必死的恶鬼。
行事作风素来如此,这才是——
白颜盛。
陈南亭从方才回房开始就晕睡过去,再睁眼便是天花板……和面无表情的暗卫。
陈南亭:我还是闭眼吧。
“夫人,吃食已经在外厅准备好了。”久念见他醒了,立马说明。
陈南亭慢悠悠地问他:“现在几时了?”他摇了摇头,想要挥去梦中那可怖的景象。若要描述,则如同地狱修罗,拉他入九重深渊。
也是这一梦,陈南亭发觉,千遗雪不单从身体上折磨人,还能使人眼前出现幻觉,甚至拉其入梦。
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心蛊之恶毒,残忍——从心志上摧毁一个人,无疑是最轻松的。
“巳时。”久念见他神色不对,从旁递来一杯水:“您已睡了一天一夜。”
陈南亭接过水深深吐了口气,又抬眼看暗卫,久久不语。恍惚间,后者身影与梦中那人重合。
他立即缓和心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想法实在过于可怕。
“坊内的屋檐修好了?”陈南亭换了个话题,令气氛不那么沉默。
“嗯。”
“那明日就着手准备,张贴公告,三日后,开坊买宝。”陈南亭把水饮尽,但喝的有些急,呛到了。
他咳嗽两声,暗卫想扶,前者却摆摆手,找了借口赶他:“我无事,你出去罢,我要休息。”
久念的效率着实快,隔日,江南一片的江湖人就听说了毒香坊拍卖会之事,纷纷进入玉白城。
因此各大客栈生意兴隆,说是门栏被踏烂不为夸张。就连本来拿钱走人的白颜盛,半路听闻也来了兴趣。
毕竟,有便宜可占,不占白不占。
更有甚者,听闻江流宛大驾光临毒香坊,还与陈南亭关系匪浅,当即哄声一片。
夜晚,玉白城边境。一黑衣男子驾马潇潇而来,堪堪停在路边茶肆。
“喂,听说了吗?毒香坊三日后要开珍宝拍卖会,据说价钱才是平日的一半!而且还能比武,比武赢得多,还能不用钱就拿走宝物!传言殷罗城城主和杀手阁第一白颜盛也在!”
黑衣男子闻言,挑了挑眉,下马喝点茶水,目光一扫,眼神却淡了几分。
那江湖中人打扮的男子侃侃道来,神情激动飞扬,似是兴奋。
与他邻座的男子听闻,也激动道:“此话当真?那我们得去凑个热闹,见见传闻中的杀手阁第一!”
“不仅如此,这个拍卖会好像还是刚回来掌权毒香坊的陈家大少,陈南亭出的主意。”男子侧耳倾身,把声音压低,好像在说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听宗门里说过,那位,去年就失踪了,陈家大少可等了他半年有余呢!”
另一人问:“那位是哪位?”
男子啧声,一拍大腿:“就是……那位!梁!”
“哦哦哦!”另一人立马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就是陈南亭……”
男子挑了挑眉,二人心领神会。
“不过,陈家大少当真有如此俊美?我还未见过他,据说他当年未曾离开江湖之时,就已有许多追求者……”另一人又好奇问道。
男子点点头,肯定道:“当真有!”他叹了口气,又道:“可惜,是个男人,若是女子…可堪绝色!但要是他……说不定滋味也不错。”说罢,二人俱是一笑。
黑衣男子握紧拳头,忍了又忍,可还是忍不住拍案而起:“你这是何意?!”他起身扯过那人的衣领,面露怒意,额角青茎暴起。
那人却眯了眯眼,好似认出了他:“好笑,我说我的闲话,关你何事?倒是你萧二少,三年了,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着实好笑。”
被人一语道破,萧离溪脸色更不好了。
“我如何,又关你何事?你还是先看好自己的狗吧,楚央耀。”萧离溪哂笑一声,转身骑马绝尘而去。
身后,楚央耀起身喊道:“人家现在身边没人,你就赶着送上前,小心别热脸贴冷屁股了!”
“比你好过便是了!”
楚央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沉思。这一去,萧离溪变得实在有点多,两年究竟能改变一个人什么,他不清楚。
但至少,这个家伙不会一见面就暴揍人了。
事实上,萧离溪回城之前并没有得知陈南亭之事,回城,也只是因家族变故。可他即已得知陈南亭回来,梁鸣宵也死了,便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珍宝拍卖会亦如约而至。
放眼望去,诺大江南三城,今日在这毒香坊内竟有不少豪杰——江流宛、柳宜山、齐伯礼等人,乃至名动天下、冬寒阁第一杀手、北山白颜盛也在此。
这足以见得毒香坊陈南亭之名的影响。天下能人满地,来者不明内情,却也不得不承认陈南亭的能耐。
从前,他们见此,会道陈南亭的身世、父母、或梁鸣宵的缘故。如今,陈南亭白手起家,无依无靠,只有一个人人虎视眈眈的落松山庄。
他却以二月有余的时日,力挽狂澜。
足以见得,陈南亭根本不是无能之人。
“下一场竞选进入比武环节,还请在场贵客屈尊,争夺宝物。”珍宝相夺已到了后半场,可主要人物陈南亭还未出场。
江流宛稳坐厅阁,也发觉古怪。
作为刚易主的毒香坊坊主亲自操办的活动,可坊主陈南亭却没到场,是个正常人都不能理解。
更何况,在场一半人都是冲着陈南亭的名声而来,他不出场,相当于不给来宾面子。
“这一件宝物由北山运来,名为芜草,有美容养颜,相通筋骨之能,适入药。”主持流利吐字,清晰说明。
果不其然,对此物感兴趣的大多是江湖女子。
厅座里,宋星桥摸摸下巴,似乎有意,但嫌弃草药太少,不好练丹,只好作罢。她对比武台兴致缺缺,但一旁却听闻有人道起北山白颜盛之事——
“北山宝物众多,人才自然便好。放眼观这江南之地,素来年也出不了像北山白颜盛这样的武道强者。然则天下强盛也,北方为先,这江南不过为一方天地,实不足道也!”
那人话中话外皆是奉承,彼时还将江南之地贬的一无是处,无形间得罪了许些人。
可笑的是,世间强者为尊,白颜盛本人却从不吃拍马屁这套。
而那人还津津乐道,甚至以自己为北方之人为傲。
宋星桥对此十分不屑,但她未出声,自然有人先忍不住——谢无尘一马当先,跳出来反驳那人:“谁道江南无能人?本少有意向你这北山之人下战,只怕你不敢应战,败了你们北山的面子!”
那人不明他身份,只觉如此咄咄逼人定不好对付,不愿硬碰硬,便把矛头拉到白颜盛身上。
但在此的没有死人,自然也就没人见过白颜盛真容。
厅内安静片刻,谢无尘方想开口嘲讽,却突然感到一阵威压,下一刻,场内烟雾弥漫,无人看得清比武台状况。
“是了,谁道江南无人?口出狂言者,也未免太不把我伽儒教放在眼里。”来人如风,毫无痕迹,声音却仿佛在空中炸开。
烟雾散去,一袭蓝衣,翩翩如玉的男子手持折扇,出现在比武台中央,温柔且笑意绵绵道:“在下姜敛迹,伽儒教副坛主。”
伽儒教臭名昭著,在场众人无人不知。说是魔门太难听,只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罢了。
谢无尘自然知道的,他对此天下毒瘤向来不齿,但这人来时无影,连他都未发现,更不要说他的武功中江湖中不到一流。
未待他发作,前者便冷冷扫过一眼,令他浑身寒颤,动弹不得。
谢家下人连忙把他扶回厅中。
主持见状,想起陈少吩咐的能省钱就省钱,当即与侍女们退下比武台。
姜敛迹言笑晏晏,只是道:“在下愿与北山第一人比试,不知白公子……可敢应战?”
场内顿时鸦雀无声,前者方要开口耻笑北山白颜盛为缩头乌龟,下一刻,二楼厅座内,却有一人悠悠出声:“本来陈少未到场,本座也想走了。但你一这么说,我便动动筋骨,陪你玩玩。”
白衣人现身刹那,毒香坊上下沸腾,在场众人没几个料到他就坐在陈南亭的厅座里,更别提他张口就是’陈少’。
而姜敛迹还未接话,下一刻便感到莫大压力,如同清风袭面,江河高山倾流而下的窒息内力,将要将他淹没。
他迅速收扇抵挡来势掌风,见其强劲,避其锋芒,后退出数尺。
白衣人可不给他这个机会,步步杀机,毫无生线——只见他闪身而上,缠身姜敛迹却不出致命杀招,若换了别人,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掌风中,也会被折磨而败。
可后者显露下风后,却不求饶,反手用其扇打破重围,一个闪身回身甩出几道暗器。
白颜盛的速度无疑是极快的,立时反应过来闪身躲开,随后袭面几掌打在姜敛迹胸口。
登时后者的身形一震,含着涌上喉头的血,反手从袖中丢出一抹迷药。
虽说白颜盛闪身躲开了,但也吸入了一些,一时下手有些重,一掌将姜敛迹拍出台中。
他看起来状态极佳,在场众人都是为他喝彩,无一觉得不解气。
他淡然看了角落里的姜敛迹一眼,道:“本座也许不是北山第一,但你,是真的垃圾。”
场内闻其言,又是一阵热腾。
但此时,人群中却有人突然道:“既然白颜盛都到场了,那陈南亭人呢?”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附和声,纷纷质问。
主持正想出面安抚时,角落里的姜敛迹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又道:“陈南亭不到场,不正是打你们的脸面吗?江城主,你就没有任何表示?”
小剧场——
陈南亭:TMD是谁要做丧事?怎么一个接一个白衣服都跑我这来了???
齐家:……我(唯唯诺诺)
陈南亭:我哔———
梁鸣宵:老婆别生气,为夫复活帮你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