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重获新生37

沈雨缓步走出镜片阵列，与林砚相隔五米站定，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撞进他眼底：“镜片排布对应光学投影原理，诱导剂配合光感催化剂，制造死者最恐惧的幻觉；精准切割、无痕入侵，是你的专业本能；你杀戚岚，绑苏曼，不是报复，是你认定自己在执行正义，为林晓语讨回被抹掉的公道。”1

“公道？”林砚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眼底第一次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转瞬即逝，“半年前，我姐躺在环山公路的血泊里，戚岚在旁边拍照嬉笑，苏曼在旁边删监控，那些拿了钱的人篡改证据、颠倒黑白，那时候，公道在哪里？”

他抬手，指向沙发上瑟瑟发抖的苏曼，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扎心：“她亲眼看着我姐被撞，亲眼看着戚岚延误抢救，亲眼看着一条年轻的命慢慢冷掉，她不仅不救，反而帮凶作恶，用谎言换荣华富贵。这种人，不该受刑吗？”

“法律会制裁她，会重审车祸案，会让所有涉案人员付出代价，你没有权利私自执刑。”沈雨声音冷锐，“你用最精密的手段制造恐惧，用幻觉折磨活人，你和当年那些作恶的人，没有区别。”

“区别是，他们有罪，我在行刑；他们撒谎，我在还原真相。”林砚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满室镜片，“这些镜子，照的不是人脸，是人心底的罪。戚岚看见了自己撞人的画面，苏曼看见了我姐躺在血泊里的样子，她们日夜逃避的真相，我让她们面对面看清楚，这叫赎罪，不是犯罪。”

李哲看准时机，给身旁特警打出手势，准备合围抓捕。

林砚像是早有预判，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看向沙发上方的天花板。

那里藏着一个极小的光学感应装置，连着几根细不可见的导线，直通镜片阵列。

“我只要松手，”他晃了晃藏在手心的微型遥控器，“感应装置触发，镜片会瞬间释放高浓度诱导剂，同时整片镜面坍塌，苏曼会在极致幻觉里心脏骤停，和戚岚一模一样。你们可以抓我，但第二枚祭品，会当场完成执刑。”

全场瞬间死寂。

警员们不敢轻举妄动，枪口依旧对准林砚，却被他死死牵制。

沈雨盯着他眼底的冷静，忽然开口，声音放缓，却直击要害：“你不会杀她。”

林砚眸色微顿。

“你留着她的命，引我们来，不是为了和我们同归于尽，也不是为了当场杀了她。”沈雨一步步走近，脚步稳而慢，避开镜片盲区，“你要的是公开真相，你要让苏曼亲口承认当年的谎言，要让所有人知道林晓语是被冤枉的，要让车祸案彻底重审。你杀戚岚，是杀主犯；留苏曼，是留人证。”

“你不是冷血执刑者，你是想为姐姐翻案的弟弟。”

这句话，精准戳中林砚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他握着遥控器的指尖，第一次微微颤抖。

眼底那层坚冰般的冷静，终于裂开一道细缝，漏出压抑了半年的痛苦与委屈。

他看着沈雨，沉默了足足十秒，清冽的嗓音里，第一次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说的对，我要她亲口说，当年是戚岚醉驾超速，是她作伪证，是所有人一起，害死了我姐。”

“我要公道，不是人命。”

沈雨停在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目光平和却坚定：“放下遥控器，放了苏曼，把你手里所有证据交出来，法律会给你姐姐，给你，一个真正的公道。私自执刑，只会让你从受害者，变成罪犯，这不是你姐姐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