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处是去苍虬岭的九曲宫,位于秦岭南麓,山势如卧龙,多溶洞与天坑。”
山体腹中有一座城中之城,名为九曲宫,是春秋时期一位方士为避战乱修筑的。
这位方士精通墨家机关术,耗时三十年,动用三千工匠,在山腹中凿出了九重宫阙。
所谓九曲宫的九曲,指的是九扇门,每一扇门对应的则是一种感官。
必须依次通过味、触、闻、视、听、思、忘、觉、空九门,才能到达最后一室。
那位方士把自己关在最后一重门里,等待一个能走到他面前的人。
给吴老狗听得直咋舌,他手里转着筷子,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味、触、闻……啧,听着就邪乎,这哪里是门,分明就是九道催命符。”
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反问:“而且这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吧?万一卡在思或者忘里头出不来,那不变成活死人了?”
何忆问他,你要去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别到时候折在里面了!
男人撇了撇嘴,故意拖长了调子:“去啊,怎么不去?”他真是服了何忆的激将法了,知道他受不了刺激是吧?
他的眼神往窗外飘了一下,似乎已经在琢磨路线了,“秦岭那地界儿听说是个肥缺。再说了,我这辈子还没怕过哪个斗不敢下呢。既然阿忆你都发话了,那这趟差事,小爷我就接下了。”
先前看何忆去那个什么药王宫,又去墨脊山脉的,可馋死他了!
主要是吧,他自己无聊,这阿忆带他去,说明什么?说明信任他啊!
“既然你答应我了,那就走吧。”吴老狗被她这句话惊得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一声响,也不管周围食客的目光,“这就走?连口水都不让人喝足了?”
他一边往外头张望,一边伸手去摸袖子里的荷包,嘴里嘟囔着:“得,先说好啊,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路上遇到什么厉害玩意儿,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扔下喂粽子。”
其实也没那么快,何忆只是习惯性说这种话了,都是张副官老说这么简短的。
她问:“你是不是得和你手底下的伙计说一声?”
闻言,吴老狗拍了一下脑门,一副这才想起来的表情,“哎哟,瞧我这记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着手,“那些个兔崽子倒是好打发,让他们看家护院就行。就是这一走不知道多久,狗场里的饭食得提前备足喽!”
“去看看,我也想看你的狗场,小五。”何忆找餐馆老板要了个打包盒,把没吃完的菜给一股脑地倒进去,反正给他带回去的。
吴老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哟,稀客啊!阿忆你肯赏光去那个破地方?”
随后他领着何忆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一片稍微偏僻些的地界,空气里飘着股干草和兽类特有的味道。
“别嫌吵就行,那儿几百张嘴等着喂呢,到时候闹哄哄的,吓着你我可不管赔。”
何忆又不是娇小姐,不过她的声音还是很温和的:“是你的地方,我怎么会嫌弃?”
听了这话,吴老狗的脚下的步子都不自觉轻快了几分,回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点笑意,“还是阿忆你会说话。”
男人推开门,几声犬吠立刻传了出来,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低了些:“不过里头乱得很,全是泥巴狗子,你这身细皮嫩肉的,小心别被哪个淘气鬼扑一身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