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时候,齐铁嘴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嘴角那一丝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嘿!您这么一说,我心里这块石头倒是落了地。”
他一边蹲下身子,用手捏了捏那双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布鞋鞋底,嘴里念叨着。
“我就琢磨着,小满那小子最近托人带信回来口气挺硬气,莫不是真在长沙给我挣了个盆满钵满?要是那样儿,今儿这新鞋子,我非得挑双最厚实的猪皮靴子不可!”
鞋摊老板叫了他一声:“齐先生?”似乎曾经见过八爷一面,那人说有人正在打听一队从拉萨回来的外国人,是个穿藏袍的汉人在康定到处问。
显而易见问的是次仁带的那支外国探险队,可惜都走的是死门,但也不一定是折在里面了,说不定还活着呢。
又来到了泸定桥,大家站在桥中间往下看大渡河,唯独八爷画风突变。
他刚迈了几步就赶紧死死抱住身旁的粗铁链子,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探头看了一眼底下翻滚的河水,立马缩回头闭着眼。
“哎哟喂!别看别看!这水看着就要把人吸下去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颤音,“小忆子,咱能不能慢慢走?这桥晃得八爷我心里直哆嗦。依我看,这卦象今日不宜过桥,宜蹲在岸上晒太阳!”
“别怕。”何忆拉着他的手腕通过了桥,八爷走得那是一个踉踉跄跄的,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整个人差点虚脱地蹲在地上,“哎呦我的娘咧!谢天谢地,这双脚终于踏实了。”
他一边揉着刚才被吓软了的大腿肚子,一边心有余悸地回头看那晃荡的铁索,摘下眼镜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小何姑娘,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明知道八爷我恐高,还非拉我往中间站。”
何忆安慰八爷不用担心,她可是天降紫薇星。之后呢,又到了雅安茶厂,老板请大家喝了一碗新压的砖茶。
只见齐铁嘴捧着粗陶茶碗,吸溜一口滚烫的砖茶,那股子咸涩味儿冲进喉咙,舒服得眯起了眼,“嚯!这茶劲道足啊!”
他放下碗抹了把嘴边的茶渍,左右看了看这热闹的厂子,压低声音凑近何忆,“这家老板看着面善,是个懂行的。小忆子,这顿饭钱咱能不能省一省?你看这一屋子茶叶,随便拿两包出去换点盘缠。”
她应了一声行,八爷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立马亮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特赦令,“哎哟喂!我就知道小忆子你最疼八爷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怀里那个空瘪的钱袋子,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那咱就不客气了?我看那边角落里那几篓子茯茶不错,正好给佛爷带回去尝尝鲜,这叫礼尚往来嘛。”
看八爷还想着佛爷,何忆默默地表示磕到了,她回来给八爷拿了茶,给八爷开心的不行。
老板听闻这件事后,还多送了他们一些茶砖:“拿去喝吧,我的茶能被你们喜欢,是我的荣幸。”一看就是有格局、做大事、能赚大钱的老板!
齐铁嘴连忙把那几块沉甸甸的茶砖抱在怀里,像护着稀世珍宝似的,对着老板连连作揖,“哎哟!您这话说的,太客气了!回头到了长沙,佛爷听了也得夸这儿的乡亲实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