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骨36:就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今南邺内奸已清，朝野一心。靖安王世子萧无衣，总领北府雄师，奉天承诏，吊民伐罪，北伐北秦。非贪拓土之利，实为救四海之民，非逞兵戈之威，意在消百年之乱。”

“凡北秦官吏将士，能明顺逆、束甲归降者，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大军一至，玉石难分。檄文所至，咸使闻知。”

萧无衣接过何元姬递来的虎符，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铜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张熟悉的檄文之上。

“既然是为了救四海之民，消百年之乱……”

忽而男人轻笑一声，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慕浅，眼神幽深难测，声音压得极低，只让她一人听见：“那我这把老骨头，便再去北境吹几年冷风。”

随即转身，萧无衣面向长公主殿下、群臣与禁军，声音骤然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三日后誓师北伐！”

带下了朝堂后，她和萧无衣一齐回到了靖安王府，在那间他的书房，此刻只有他们二人。

“终于等到这天了，哥哥，等你一统河山之功传遍南北，边境百姓最先感念你护境安民恩德。”

萧无衣挑了挑眉，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感念恩德？那些百姓记得住什么，不过是换个活法罢了。”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苍茫的天际，声音低了几分，却透着股笃定：“比起虚无缥缈的感恩，我更在意的是……届时能不能兑现带你回家的承诺。”

她轻叹了一口气，看向萧无衣的眼神流露出温柔缱绻，“哥哥，我做这些，就是为了让百姓记住你的大恩大德，他们不能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些名声，可是我在意，我想让你名流千古。”

萧无衣不禁感到好笑，胸腔微微震动，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碎发：“傻丫头，名流千古有什么好？”

男人的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蹭过，眸色渐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我要真成了千秋圣人，在史书上正襟危坐，哪还有功夫像现在这样……随你胡闹。”

“届时谢嘉鱼会输送改良军械、工程机关，保障粮草通道、攻城器械供北府军使用。”

“我会随军行医，配置暗线，刺探北秦军情，抓捕敌方残余斥候。兄长可不能不让我去，你放心，我绝对听军令，不去前线。”

听到随军二字，他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训斥，却又想起小姑娘方才那副倔强模样，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捏了捏眉心，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却掩不住那一丝担忧：“至于你说不去前线……这话你自己信吗？”

萧无衣俯身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警告道：“若是敢踏进战场百步之内，我就把你绑在马背上，哪儿也不许去。”

“兄长~”她摇了摇他的胳膊，苏慕浅惯会用这些手段，“我想陪着你，有我在，就算北秦使出什么奇毒，我都能化解。”

萧无衣任由少女拽着衣袖摇晃，垂眸瞥见她手腕上那道因试药留下的淡淡红痕，心口莫名一滞：“你就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他轻哼一声，反手握住苏慕浅的指尖，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语气虽淡却透着妥协：“行军打仗凶险万分，若是真中了毒……你也得先顾好自己这副身子骨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