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诗诗闭上眼,调整呼吸,努力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宋总,这里是女洗手间。


我知道,
sniper先生缓缓低下头,似乎在轻轻嗅着她发丝上的香味

洗发水牌子也换了。
宋总,我来城池集团是来提供设计支持的,不是来跟您讨论洗发水和经期的。

sniper先生依旧是慢条斯理地,撩起她肩膀上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又闻了闻

的确是换了。你之前的洗发水是栀子花香,很清淡,现在用的是薰衣草的吗?香味特别浓郁。
温诗诗忍无可忍,伸手推了他一把。
sniper先生似乎没料到她会动手,不经意间被她推的后退了两步。
得了自由,温诗诗几乎是快速跑了出去,好像身后一百只恶鬼在追赶。
她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尤其是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
她的经期,她的洗发水,她的一切的一切,这三年来她几乎是在刻意地改变着,想要把温诗诗的痕迹从身上抹去。
可是他身上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变。
从前在希尔顿酒店2307号房间时,她亲自为他挑的男士古龙水,那个味道——只有她最熟悉。
刚刚他在靠过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
温诗诗突然觉得有点想笑,事到如今,他这样费尽心机地把她弄回来,到底还想怎么样?
手机突然响起。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泽,接起来
喂?


我亲爱的女朋友,你怎么下飞机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呀?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生怕刚到手的女朋友就这么飞了。
刘耀文的语气里有些许的抱怨。
温诗诗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是啊,她现在的男朋友是刘耀文。
不好意思啊,一下飞机就直接进了会议室,一直忙到现在。

刘耀文哀嚎一声

这群人有没有人性的?把美女当壮汉用啊?不行,你把电话给他们老板,我非得臭骂他一顿不可。
刘耀文故意大呼小叫的搞怪,温诗诗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她笑,帮她缓解疲劳。
她微微勾唇
你怎么样啊?


我快死了。
啊?


我想你想的快死了,
刘耀文恨得牙痒痒

我跟你说,我刚睡醒来,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你。可是你他妈的给我跑回国去了,看不着摸不着的,我难受死了!
温诗诗安慰他
我处理完这项工作就立刻回去。


尽快!好吗?
刘耀文无力地叹息一声

诗诗啊,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我昨晚做梦,梦到了你跟我说,你答应跟我在一起,还有答应给我做饭,这些全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不是真实的,你还是要拒绝我。
刘耀文烦躁地挠了挠头

你给我个定心丸行吗?这些都是真的,对吗?我没有白日做梦,对不对?
走廊尽头,她的身后,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总裁好。

总裁好。
温诗诗回头看了一眼,sniper先生果然就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现在她停了下来,sniper先生也停了下来,丝毫不避讳他在尾随。
温诗诗皱了皱眉,快步走开,一边走一边对刘耀文道
刘耀文,我这边现在有点事,先不说了,我有空就打给你啊。

挂断电话,火速转弯去了楼梯间,直接从楼梯下楼。
她就不信,他堂堂一个总裁,这么人看着,还能厚着脸皮跟着她进来!
可是电话又响起来。
温诗诗以为又是刘耀文,接起来道歉
我等会打给你好吗,现在我……


打给谁?
电话里传来沙哑的烟嗓。
是他!
温诗诗刚刚回国,电话号码用的还是英国的,他这是给自己打了个国际长途,还带漫游?
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的?
温诗诗话都没说,直接想要挂断。
可是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挂机键旁边免提键。
他微微暗哑的声音瞬间被放大,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诗诗,你还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呢?
温诗诗的身子一顿。

在罗马的小超市里,我就已经确定,你就是温诗诗。
他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悲伤

我当时以为,你可能是忘记我了,因为那场火灾失忆了,可是你明明记得我的,为什么要躲开?
我为什么要躲开,宋先生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闭了闭眼睛,苦笑道
我的孩子死了,我也差点死了,要不是刘耀文帮我签字,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sniper的声音很笃定

果然是刘耀文带走了你。
是我求着他带我走的,我恨这座城市,这里带给我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多呆一秒我都会窒息,我必须逃离,才能勉强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诗诗,三年前那场大火是温博昌和楚慧婷做的,他们两个我都已经处理干净了,他们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
我不需要什么保证

温诗诗决然道
我现在是灿星的人,为了公司的声誉和口碑,我会尽力做好一个设计师应该做的事,等项目一结束我就会离开这里。宋先生,刚刚Dylan明里暗里跟我说了很多,你也是火灾的受害者,你这几年过得很不容易,这是这都不足那件事给我的伤害。


诗诗……
放过我吧,行吗?

温诗诗无力地靠着墙壁蹲下来
还记得我们一起去过的那个鬼屋吗?H市对我来说就是那个鬼屋,往事就像是一个个会突然出现的鬼,我只要呆在这里,我就永远不得安宁。所以……让我走,不要再提起任何以前的事,可以吗?如果你对我还有那么一丝丝怜悯的话……

电话那头的他没有说话,温诗诗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

诗诗……
接下来的话她已经不愿意再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的声音太过沙哑,她怕再多听一句,就又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