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勉强笑道:“凌小姐既然了解此事,那想必也清楚那些人的身份吧?沈公子一行人向来嚣张跋扈,以前我们也不是没管过,可根本就管不住。更何况,如今他的表妹还嫁给了燕亲王为王妃,下官哪里还敢去管他?”
凌琬眸中寒意更盛,语气透着压抑的怒火:“难道管了几次没用后,你们官府就可以就不再管了吗?因为对方有背景就畏惧退缩,你若是不敢处理,为何不上报给朝廷!”
知府显得更加委屈,低声辩解:“凌大将军已经许久不过问这些事务了,下官又怎敢因为这些小事去惊扰陛下?况且,之前也有人上报过,但陛下日理万机,哪顾得上这些琐碎小事……”
凌琬声音冰冷,带着不可置疑的威压:“这些是琐碎小事?你可知,有一户人家因为这件事来报官,沈天宇等人知道后,把那一家人活活打死,身为父母官,你若连这样的事情都畏首畏尾,不敢为民做主,那便是失职!我必定会亲自去弹劾你!”
知府吓得浑身一颤,惶恐万分,连连摆手:“凌小姐明鉴!下官以性命担保,虽有不少人来报案,但无人提及这一惨案,下官对此毫不知情,下官任职多年,从未敢犯下大错,也从未懈怠职守,只求凌小姐给下官一个弥补的机会!”
“这种事你都能全然不知,不正说明你玩忽职守吗?”凌琬目光似冰刃扫过他的脸庞,“今日我给你一个机会,尽快处理此事,并妥善安抚那些百姓,用行动弥补来你的过错!”
“是,下官一定尽快处理。”知府忙不迭答应,额头冷汗滴落如雨。
凌琬稍稍放缓了语气,却又抛出一句质问:“如今官府是不是连巡逻都不派了?”
知府瑟缩着点了点头,声音颤抖:“原本这些事务是由凌大将军负责的,后来不知从何时起,大将军不再吩咐,下官也一时疏忽,忘了重新安排……”
“父亲已将治安权移交给我了,你按照父亲之前的部署,重新派人巡查,尤其是偏僻之处,更要加强人手,确保百姓安全。”
“是是是,下官立刻重新派遣人去巡查。”知府连连点头,唯恐惹恼这位看似温婉实则锋芒毕露的女子。
凌琬说完这一切,转身回府。
酉时将近,凌骁与宋暮整装前往燕亲王的合卺宴,凌琬与凌骁打过招呼,表示自己不愿赴宴,凌骁也没有勉强。
燕亲王府内。
合卺宴散去未久,沈欣与燕亲王坐在桌前,烛火在洞房中轻轻摇曳着,映得两人神色各异。
沈欣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王爷,你真的派人去杀凌琬了吗?”
“那还有假?”燕亲王轻蔑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中透着冷漠,“不仅是我,父皇那边也派人去追杀她了。”
话音刚落,外头骤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屋内烛光晃动。
沈欣望向门口,隐约可见两道模糊的人影伫立在那里,似乎是侍卫。
“谁?”她警惕地问道。
无人应答。
沈欣回头望向燕亲王,“这……王爷,会不会出事?”
燕亲王却不以为意,只淡淡扫了一眼,“许是侍卫罢了,你若不放心,我陪你出去看看。”
沈欣点点头,随他一起走出房门。
然而,房门刚一打开,两张狰狞可怖的鬼面便扑入眼帘。左边那人未作迟疑,手中长剑迅疾下落,直取燕亲王的脖颈,剑锋顺势削断了沈欣几缕垂落的发丝。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身旁的燕亲王便已轰然倒地,而那两名鬼面则迅速隐没于夜色之中,整个过程不过短短瞬息。
沈欣怔在原地,只觉魂飞魄散。这一切来得太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会遭遇如此横祸。
耳边传来微弱的喘息声,沈欣惊醒,连忙俯身抱住了倒地的燕亲王。泪水夺眶而出,她慌乱地用手捂住那人不断涌血的伤口,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鬼、鬼面堂的人,你、你、你快走、去皇宫,去、告诉父皇、让、让父皇——”
话未尽,他的气息便彻底断绝。
沈欣依旧无法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怀抱着冰冷的尸体久久不动。直到意识逐渐归位,她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将尸体推开,双手撑地艰难地挪离几步。随后,她跌跌撞撞地爬向桌上的令牌,不顾一切地抓起就往外冲。
踉跄奔跑间,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双膝和手臂顿时血迹斑驳。
沈欣咬牙爬起身,回头一看,又是一声凄厉惨叫——绊倒她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两具惨死的尸体。
此刻的沈欣彻底崩溃了,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院子,每走几步便是尸骸遍地。一道响雷划破夜空,她看见前方一具死状诡异的尸体在闪电下显得尤为骇人。
她强忍恐惧继续前行,可每走几步便会被绊倒,鲜血与泪水交织成一片狼藉。
今天,本该是她人生中最风光的日子,却未曾想到,最终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
与此同时,碧落阁内,霜秋和碧莹被这骤然炸响的惊雷吓得心头一颤,不由得对视一眼,忧虑起会不会下暴雨。
两人匆忙起身,将所有的木质雕花窗扇用力合拢,随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生怕漏进一点风雨。
看着空荡荡的闺房,霜秋忍不住问道:“碧莹,小姐呢?”
看着空荡荡的闺房,霜秋忧心忡忡,眉头紧锁,“小姐说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可现在都子时了,连小姐的影都看不到,小姐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碧莹连忙啐了一口,“呸呸呸!霜秋你别胡说八道,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
此时的凌琬悄悄翻墙潜入府中,刚刚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骇退数步:满院尸体横陈,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微微蹙眉,心中升起疑虑:“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有人先一步对燕亲王府下手了?”
尽管心中惊疑不定,却丝毫不敢耽搁,按着小翠提供的路线直奔沈欣的洞房。
途中,凌琬每走几步便能看见一具尸体,要说心中毫无畏惧,那是假的,但恐惧之外,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驱使着她向前。
毕竟,她为了那一刻付出了太多心血,精心策划了那么久,绝不能在此功亏一篑。
沈欣已经被恐惧攫住了全身,双腿仿佛失去了知觉,但求生的本能仍驱使着她踉跄前行。
她的脚步虚浮而不稳,忽然脚底一滑,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失控前倾,重重扑向地面。
她咬紧牙关,顾不上浑身传来的剧痛,竭力稳住摇晃的身形,狼狈地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着还未从喘息中平复。
就在这一瞬间,一抹刺目的红色身影骤然闯入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