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是他们……不,应该说是我们这一方的一员?
似乎察觉到她的惊讶,马修微微偏头看向她,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熟稔而从容:“好久不见,叶小姐。”
叶舒然未料到对方竟还记得自己,略感诧异的回应道:“好久不见,马公子。”
“没想到,你们二人竟然认识。”噜咻坐在右侧椅上,语气轻松地插话道,“如此也好,省了许多寒暄,可以直接谈正题了。”
叶舒然刚落座于下首,便听马修悠然开口,言语间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听说叶小姐与凌大将军的嫡女凌琬关系匪浅。”
叶舒然闻言微微一愣,胸口泛起一丝涟漪,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确实如此,不知马公子提及此事有何用意?”
“那我便直言了,”马修神色坦然,“不知凌小姐是否知晓我们之间的盟友关系?”
“那日结盟,长公主亲自叮嘱,此事绝不可泄露半分,我既应承下来,便不会失信于她。”
马修淡淡一笑,“如今朝堂暗流涌动,大致可分作两派,而凌家身为武将世族,却始终保持中立。若是叶小姐能说服凌小姐让凌家偏向我们这一边的话,或许对彼此都有利无害。”
这番言辞直截了当,意图再也明显不过。
“我与凌琬相交,既无所图,亦无所谋。”
叶舒然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
“我与她之间的情谊,纯粹而真挚,我绝不会用它来左右她的抉择,更不会强加干涉她的意愿。”
马修显然没料到她的态度会如此坚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劝诱:“当今圣上对凌家态度微妙,相信以叶小姐的聪慧,应当看得分明。你这么做,未必不是在为她争取更好的未来。”
然而,叶舒然闻言,只是淡然一笑,“还请马公子见谅,此事恕难从命。”
她觉得,以凌琬的聪明才智,心中必定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而她自己,绝不会因任何缘由,去干涉或逼迫凌琬作出选择。她们两人之间的这份情谊,纯粹而珍贵,不应掺杂任何算计与私欲。
这时,一直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的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分量:“一日前,父皇召了几位皇子公主齐聚一堂,说是要商讨婚事。随后便将三皇子燕王的婚期定在了年末,但王妃之位并未提及。”
“什么时候选?”叶舒然问。
谢妄微微抬眸,目光淡漠:“虽没明说,但如果要选的话,想必也快了。再过不到两个月,便是年末了。”
“那你呢?”噜咻笑嘻嘻地插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调侃。
谢妄眸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本王的事,你还是少管为妙。”
“快替本王想想,”他话锋一转,幽幽开口,语气中透出一股危险的寒意,“要送一份什么样的大礼给我的好弟弟。”
“大婚自然离不了红,”噜咻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那便用燕王府上的人,为他的大婚添上一抹最耀眼的红吧。”
此言一出,叶舒然陡然一震,脸色微变——这话的意思是要血洗燕亲王府上下?
马修接过话题:“准备好了?”
“好了,就差一个时机。”噜咻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桌面,眼底却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而这机会嘛,现在不就来了?”
“会不会被发现?”叶舒然迟疑着问道。
“不会。”马修眯起眼睛,“这次帮我们的是鬼面堂。”
鬼面堂?
叶舒然心中顿时掀起了波澜,震惊无以复加。
鬼面堂,江湖中最为神秘莫测的杀手组织,在三四十年前刚刚崭露锋芒时,便以一场惊天动地的行动震撼了整个天下。彼时,当今陛下还是东宫太子,正处于夺嫡位的关键时期。而太子最大的阻碍,非三皇子秦亲王莫属。
然而,一切都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被彻底颠覆。那一夜,月色如血,朱门之内杀戮骤起,秦亲王府上下满门尽灭,无一幸免。而更为骇人的是,秦亲王妃的娘家,以及一位在朝堂上全力支持秦亲王的重臣府邸也未能幸免于难,亦在同一夜遭到了屠戮。那些暗中依附秦亲王阵营、藏身幕后的大臣们也未能逃脱厄运,虽未至满门尽灭,但府内侍卫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无人知晓那晚究竟发生了何等恐怖之事,也无人知晓鬼面堂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但他们就是做到了,并且以一种令人战栗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在秦亲王府大厅的墙壁上,用鲜血写了三个狰狞的大字——“鬼面堂”。秦亲王与王妃的尸身则被放置于血字两侧的椅子上,面容凝固在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中,宛若一场沉默却昭告天下的仪式,冰冷、决绝,充满威慑。
这宣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让人明白:无论你是皇亲国戚还是朝堂重臣,在鬼面堂面前,皆不过是一局棋盘上的弃子罢了。
据说当时不少百姓半夜醒来,看见屋檐间飞掠而过的黑影;还有人与其中一个戴着鬼面的杀手对视了一瞬,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利刃般直刺心底,吓得对方魂飞魄散,当场昏厥。
鬼面堂,这个名字自此成为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禁忌,而它的手段与实力,也让人闻风丧胆。
“鬼面堂?”她说了一句。
“嗯,你应该知道吧?”马修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知道。”叶舒然有些震惊,“只是没想到,你们连鬼面堂都能请得动。”
“那是自然,”谢妄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傲然与淡漠,“你也不看看,你的盟友是谁。”
“跟对人了。”叶舒然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说道。
噜咻轻笑了一声,附和道:“自然,跟着我们,你迟早能风生水起。”
谢妄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的闲聊:“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各自散了吧。”
三人应声而动,各自退下,由于身份迥异,接下来或许都有各自的事务需要处理。况且,同行而行难免太过显眼,他们的结盟绝不能被人察觉。便决意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呢?”月璃瑶不知何时已轻悄悄来到她们身旁。
她身着一袭藕荷色织金长裙,乌黑如瀑的秀发上点缀着几枚精致珠钗,额间花钿淡雅却不失醒目,唇上染了绛脂,整个人看起来华贵却不张扬,端庄中又透着灵秀之气。
“没什么,只是闲聊而已。”叶舒然微微侧头看向她,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性的关切,“倒是你,怎么来了,事情都忙完了?”
“还没呢,不过主宴快开始了,即便忙碌也是在这边张罗。”她的声音顿了顿,“她们几个呢,怎么不见踪影?”
“我也正觉得纳闷,这一整晚都没瞧见她们几人的身影。”凌琬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