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2）

二人行至巷子中段，前方漆黑如墨，唯有几缕清冷的月光透过狭窄的天空，勉强勾勒出周围模糊的轮廓。

“你们别过来。”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划破寂静，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颤抖。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达成默契。脚步放轻，缓缓向前靠近。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只见一名女子背靠着墙，将另一名神色惊恐的女子护在身后。她的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正竭力平复内心的不安。

而在她们约七米开外，数名暗卫虎视眈眈，目光如利刃般直刺而来。那些暗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如潮水般扑向二人。

背靠墙壁的女子咬紧牙关迎上前去，试图阻挡，但寡不敌众的局势让她几乎无法招架。

更糟糕的是，这些暗卫似乎完全无视她，而是一心想要逼近被保护的女子。

就在此时，一个闪失间，一名暗卫手中的刀锋直指那名被护住的女子。

凌琬心中一紧，刚要出手相助，却被身旁的人牢牢拉住，“你别动，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闪至刀锋之前。只见她精准地扣住那名暗卫的手腕，令其攻势瞬间停滞。暗卫不甘示弱，手腕猛然发力，企图挣脱并继续下刺。然而，叶舒然早有防备，反手夺过匕首，动作迅捷且干净利落，未带一丝拖泥带水。

此刻，巷口突然又出现了七八道黑影，为首的暗卫见状，低声吼了一句：“撤！”

原本气势汹汹的暗卫们迅速收势，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小姐，您没事吧？”一名暗卫快步上前问道。

与暗卫搏斗的女子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没事。”随后，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子，声音略显沙哑，“小月，你呢？”

那唤作小月的女子仍是一脸惊魂未定，声音微微发颤：“我、我没事，只是方才实在太吓人了。”

她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惧的余波，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

与暗卫搏斗的那名女子抬起头，将目光转向叶舒然，眼中满是感激，“多谢二位。”

当她瞧到叶舒然身后静立的凌琬时，不禁露出一丝惊讶：“您是凌大小姐？”

凌琬上前一步，站到叶舒然身旁，微微点头，“是。”

那女子的目光再次移到叶舒然身上，说道：“那么，这位便是叶大小姐了吧？”

“是。”叶舒然应了一声。

对方脸上的紧张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激动，“我是森府的小姐，名叫森美星。”

她顿了顿，又指向身后的女子，“这是我的挚友，宰相千金——月璃瑶。”

话音未落，月璃瑶也缓缓走到森美星身旁。

听到这两个名字，凌琬的心底微微一震。

前世，她曾协助谢聿清除诸多贵族，能幸存下来的，几乎都是愿意归顺谢聿者。

那些不愿归顺的贵族，或被杀，或被贬。而森府与宰相府却都安然无恙地留了下来。

最初，凌琬原打算首先除去隐患重重的森府，但最终森府不仅未被波及，反而还平安度过了那一场腥风血雨。

究其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月璃瑶的父亲乃是大名鼎鼎的宰相，且早已暗中投靠谢聿。而月璃瑶身为宰相最出众的女儿，她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尽管宰相府与森府的关系并不好，甚至连表面上的关系都算不上融洽，但月璃瑶与森美星却是莫逆之交。

正是凭借这份深厚的情谊，月璃瑶全力保全，才让森府免于灭顶之灾。

至于为何在两家不睦的情况下，月璃瑶却能成功保住森府，这不得不提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宁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御史大夫，被誉为“副相”的噜咻。

月璃瑶的确是天之骄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温婉大方，堪称世间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贤妻人选。

再加上她背后倚靠的是整个宰相府，这样的身份注定了她的婚姻不会平凡。

而噜咻，绝非是寻常之辈。

一道圣旨，将月璃瑶赐婚给了噜咻。

至于二人是否恩爱，凌琬无从得知。但她清楚的是，正是噜咻的出面，森府才得以幸免于难。

凌琬凝视着眼前的两位女子，思绪万千。

月璃瑶轻轻扯了扯森美星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动作间透出几分难掩的焦急。

森美星立刻会意，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今日多亏你们仗义相助。只是如今夜色已深，小月偷溜出来陪我太久，再不回去恐怕家中长辈要生疑心了。”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今日我们遇刺之事，还望你们二位能守口如瓶，莫向外人提及。我们先行告辞，他日再叙！”

目送着月璃瑶与森美星的身影渐行渐远，凌琬与叶舒然相视一眼后，缓步朝凌府的方向走去。

踏入府门的一瞬，凌琬却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仍伫立在府门外的身影。

“你回去小心些。”

叶舒然抬起手腕，轻轻晃了晃那根象征某种承诺的同心绳，目光柔和而坚定。

“好好休息，”她温声说道，“以后有我在。”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离去。衣袂随风轻扬，只留下一道从容不迫的背影。

凌琬看着那抹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收回目光，迈步向碧洛阁的方向走去。

第二日，书院的首课便是射御

夫子要求学子们六人为一组进行比试，因昨夜之事的缘故，森美星与月璃瑶主动寻来，邀凌琬与叶舒然一同。

随后，森美星又拉了一名女生和一名男生加入其中。

凌琬与叶舒然一眼便认出了这二人，正是昨日坐在身后、向她道歉的那两人。

凌琬犹记得，在春小考中，那男子的射御技艺颇为不凡，因此便记住了他的名字——陈北林。

六人围聚在一起，气氛略显拘谨。

森美星率先打破沉默，清亮的嗓音带着一丝爽朗：“看来大家还不太熟悉，不如由我开个头，我们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姓森，名美星。”她道

“月璃瑶。”

“陈北林。”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隐隐透露出几分自信。

“叶舒然。”

“凌琬。”

“我是江莉莉。”最后那位女子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幸会幸会。”

比试采取两两对决的形式展开。

凌琬对此并无太多兴致，于她而言这场比试不过是一场过场戏罢了。

毕竟。

书院中箭术最负盛名的便是叶舒然与陈北林。如今二人同队，胜负早已毫无悬念。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当她所在的队伍与沈欣的对上时，叶舒然和陈北林交换了出场顺序。

叶舒然出手如电，一举连败六人，势不可挡，以压倒性的实力将胜局牢牢锁定。

比试结束后，凌琬与叶舒然渐渐融入了几人之中，接下来的日子里，森美星时常拉着几人聚在一起，或切磋技艺，或谈天说地，偶有嬉笑打闹，也不失真挚的情谊。

朝夕相处间，彼此的距离愈发拉近，原本陌生的关系也变得愈发熟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