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沂换了衣服,又做妆造,任由造型师在她头上脸上摆弄,时间长的她差点要睡一觉。
但到底没睡,她拿起来本书,随手翻了页就开始看。
是加缪的《关于悲剧的未来》,宋沂看的不多认真,只记得书上写道一一
悲剧的格式尤其是:“人人都情有可原,谁也不正确。”
她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这戏剧化的人生算不算得悲剧。
说悲剧的话,宋沂的忍耐点倒蛮高,她自觉自己一没有家破人亡,二没有家破人亡,那些过往放下以后,她过的道还不错。
按理说是不算的,可宋沂有时会以没事找事的多想姿态,来给自己施压,以求进步。
于是这做造型的几个小时里,宋沂在脑海里策划了一场场悲剧人生,想的自己眼眶都红。
造型师以为她是困,暗自加快了造型进度。
好容易做完了,宋沂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抽出来,又是那个漠然的宋沂,抬眼认真审视镜子中的自己。
少女容色秀丽清冷,双眼如墨玉深潭,莹白细腻的肌肤,宛如牙雕玉琢。
黑藻般浓密的长发柔顺地散在肩上,一袭湖蓝公主裙更是衬得她肌肤白皙如雪。
她自己觉得很漂亮,站起身来转了两圈,裙摆翻的很漂亮,在日光灯下都熠熠生辉,更不用想晚间微弱灯光下是何等风光一一
宋沂叹了口气,可惜今天雨下的突然,宴会不能在户外办了,想着一会儿能不能再找个什么地方。
这个年纪的女孩儿都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知道。何况她第一次公开露面,她想做得最好。
宋沂扯下裙摆,又看了一会儿,出门去了。宋瑟琪说了几句话,就预备下楼。
宋沂“我们不一起下去么?”
宋瑟琪摇头,
宋瑟琪“我比你漂亮,跟你一起下去,压了你风头怎么办?”
宋沂转头就走,脸冷的淬了冰。
宋瑟琪一直到她真开了门准备下去,才慢慢悠悠道,
宋瑟琪“我得在这儿给你看着宋颐呢,别让他又搞出来什么事来。”
宋瑟琪“你又不不是不知道,他在你回来之前可是惯得不像样子,就算现在没让他回本家,他心里的落差也大的很。”
宋颐就是那个顶替宋沂生活的男孩儿,两个人的名甚至是同音一一
可最后宋沂改了姓,宋颐却没改。非但如此,他还过着跟从前一样的生活。
他们,不,是宋沂和宋瑟琪的母亲姜淼宠爱宋颐,身为父亲的宋堰居然能做出一碗水端平的事,说着什么“视如己出”“毕竟十几年的感情”,冠冕堂皇得很。
宋沂不知道自己多少次想在宋颐耀武扬威时候把他给打下去,然后冷冷说一句,
宋沂“你怎么配姓宋?你怎么配和我的名字一个音节?”
但宋沂不会。
她偶尔想一想,绝不会这么做损害自己名声的事。
姓宋也好,姓丁也罢;父母宠爱还是没人管,就那样吧。
就那样吧。
但……怎么可能就那样呢。
宋沂转头,漫不经心道,
宋沂“宴会上定是不能叫他闹的,母亲既是不管,这个就得劳烦姐姐多看他一会儿。”
宋沂“等到客人都走了,尽是自家人,他愿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宋沂“好赖也养了他那么多年,我一回来就不要他了,显得我们家多势利似的。”
宋瑟琪盯她片刻,眉目间神色复杂,终是笑道,
宋瑟琪“你还真是……心善啊。”
宋沂面不红耳不赤,
宋沂“是啊,我向来心善,路边的阿猫阿狗我都喂。”
然而谁都知道,宋颐最讨厌就是那些猫狗,不会虐杀,却是实打实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