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的记忆渐渐泛出镜面,自己抢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怕是她颜淡此生做的最冲动的一件事了。
那时灼华穿着一席大红的嫁衣跑到牢里去,跟个花孔雀似的左摆右摆向自己炫耀。
她以为自己已经断情,可心里却还是一阵莫名其妙的不痛快。话从嘴里出来也不知不觉的带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唐周他可是凌霄的继任掌门,你若敢拐了他成婚,就不怕他师门上下找你麻烦吗!我劝你还是早早放手的好。”
没想到桃妖噗嗤一声笑出来,红衣被她笑得一抖一抖,格外刺眼:“那小天师早已被逐出了师门,你一路与他同行,竟不知吗?”
桃妖可怜的瞥了她一眼:“罢了,今日本宫心情好,便说与你听听。我可听说,那小天师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不惜叛出凌霄,为此受了一百多道化神鞭,修为半废。”
桃妖又上下把她打量了几眼:“啧啧啧,依我看,他那心爱的女子啊,十有八九是你吧?”
说着她不知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故作遗憾地向着颜淡道:“真是可惜啊,他现在变心了,他就要与我成婚了。小姑娘,听你姐姐我一句,这男人啊,都信不得,你不若跟着我做一个小婢,我要是开心了,放你走也不是不可能。”
少年人那触目惊心的伤疤仿佛又出现在她眼前。临下山时秦绮奇怪的眼神,掌门匆匆忙忙的任务,以及唐周留恋的眼神……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她!
颜淡已经听不到桃妖后面在说什么了,只是突然感到心开始一抽一抽的痛,她从未想过,少年人为了她,竟可以舍弃天下苍生的责任与光耀门派的重任,那鞭子打在身上,该有多疼啊!
唐周的欢喜、唐周的捉弄、唐周的保护、唐周被困梦中的不舍……一切的一切从眼前走马灯似的转过。
眼泪氤氲间,那桃妖仍然妩媚的摆动身姿,嫁衣更显迷蒙,像是一团熊熊烈火,燎起她心中愤怒的原野。
她终是忍不住与桃妖动起手来,没想到桃妖竟被自己一招毙命。她来不及想清其中缘由,据桃妖所说,新娘马上就要上场,而且她还请来了众多宾客一起见证,若众妖发现新娘不见了,那自己与唐周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出去。
那时她正在气头上,也没想太多,只是捏了个诀,简简单单变了个新娘妆,勉强顶着桃妖的衣服上了场,打算趁着洞房之夜带上唐周一起逃走……
颜淡正盯着铜镜回想,猝不及防被唐周转过身来,对上了唐周炽热的目光。
唐周极为认真的半蹲下身来,不确定而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颜淡,我知道你恢复了记忆,你,你,你可还愿接受我?”
颜淡见他谈及此事,眸子一暗:“唐周,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晓过去的,可如今你我都明白,你是青离应渊帝君,你不能动情,你的职责是守护三界。我们两个注定是死局,何必痴缠!”
唐周直直的盯着颜淡,委屈道:“可是颜淡,我不是他,你可明白?唐周不是应渊!”
颜淡不为所动:“我知你现在不是应渊,可以后呢?你终究要恢复仙身,你总会是应渊,你总要担负起你自己的责任,三界需要你。”
唐周抓住颜淡垂下的手,急道:“即使我会是应渊,可我现在还是唐周!颜淡,我是唐周!你现在拒绝我,对我不公平,我不同意!”
颜淡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一时无言。
唐周见颜淡态度有所动摇,眼珠子一转,转身便放开颜淡的手,脚步虚浮的向床边走去,末了又往床上一倒,捂住胸口做疼痛状。唐周的声音声音幽幽传来:“罢了,你走吧!只舍得我一人在这里,等着明日被众妖碎尸万段煲汤喝算了!”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嘶”了一声,挤出几滴眼泪来。
意料之中,颜淡愣过后,便疾步走过来,伸手要探唐周的脉搏。
唐周躲开她的手,在床上翻来滚去喊叫道:“疼啊!我不要你治!你不是不要我吗?你走!”
烛火摇曳间,颜淡瞧见了唐周嘴角勾起小人得逞的笑容,心下了然,暗骂一声“小人!”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