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温热的茶被递到眼前,黎焕之抬起头,对上都云谏关怀备至的眼神。
黎焕之看着都云谏正要说点什么,太监一道又尖又细的嗓音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大殿霎时间安静下来,百官伏跪,额头触地,齐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黎焕之虽然喝了酒之后头脑不甚清醒,但还是知道虽众人一般跪伏下去,借低掩着眼睛的头发,掩饰自己要冲出眼眶的嘲弄。
都云谏被特许面圣不跪,他双手并拢前推,躬身行礼。在见人不见脸的文武百官里,就像立在鸡群里的仙鹤。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走过长长的酒红色的地毯。在借过都云谏位置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的踏上台阶。
都云谏扣在一起的手紧了几分,腰弯得跟低了些。
晟德帝坐在黄金打造的龙椅上,冕上垂落下来的十二条珠串让他的脸上看起来神色莫测,“平身,众爱卿请坐。”
“谢陛下。”
黎焕之在此过程一直低着头,坐在蒲团上也没有抬起来。
皇帝的到来,也意味着正式开宴了。
桌上被摆上一碟碟装饰精致典雅的菜品,食岸左右摆开相对而坐,共有八条竖列,除了在最前头可以近距离观赏歌舞的位置,其后据是其亲属家眷。
黎焕之对眼前歌舞佳肴并不敢兴趣,国师府人丁稀薄,只来了两个人,黎焕之敏锐的觉察出高位之上晟德帝流转在他和都云谏的视线。
藏在袖袍里的手掌握紧,面上还一阵云淡风轻,眼瞳纯然。
桌上都云谏倒给他的茶水已经快凉了,黎焕之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的茶尝不到入口的甘甜,却让他的心思安宁了几分。
晟德帝落座后,百官方热闹起来,殿门前宣觐的太监有掐着那个嗓子,“太子到——”
晟德帝瞥了他一眼,“你怎么才来?”
“儿臣为父王准备的礼物太大,盯着宫人搬来的时间耗费多了些,父皇见谅。”太子向晟德帝拱了拱手,笑道。
晟德帝道,“少贫,等会儿我看看那东西到底多大,不让我满意你这三个月的俸禄就别想了。”说着,就摆了摆宽大的袖子,“坐吧坐吧,别杵着丢脸。”
“谢父皇。”
太子黎长陵坐下,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目看着坐在两丈之外的都云谏,倒了一壶热茶举起来示意,“国师大人,长陵敬你一杯。”
“殿下言重,是云谏敬你才对。”
黎焕之做在都云谏身后,眼神冷冷的看着黎长陵。
注意到他的视线,黎长陵眼里笑意更深,仰头喝了那杯茶,还将杯口向下倒,视线瞟了黎焕之一眼,黎焕之知道那人是在挑衅。
“好了好了,长陵,你的东西搬来没有,如果没有让我满意,就罚你三月俸禄。”
“自然搬来了,就在外等着呢。”黎长陵向旁立着服侍的小太监道,“你去叫他们把东西搬进来,让父皇开开眼。”
“国师大人,你是不是也很好奇。”
都云谏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