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雪夜后,都云谏便没提把他送回去的话,让他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
都云谏喜清静,他住的地方来往没几个人,小院里常年保持整洁,想来是有粗使丫鬟时常打扫。
如清冷出尘的都云谏一样,他住的地方也是干净温柔、不染一尘的,在他这里,先前严酷的要冻死人的雪,也缠缠绵绵的、迤逦的像是春天飘落的梨花。
黎厌坐在亭前的长椅上,鹅绒似的雪落在干枯的枝头,像是开了一树梨花。
大朝很少下雪,更别说是这么大的雪。燕京是大朝的国都,如名,这是燕子南飞时落脚的地方,气候温润,冬季鲜少见到雪,夏季也没有炎热的干旱。
这是很少见的一场雪,洋洋洒洒落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脚步落在雪地上的声音一声不错的掉进黎厌耳朵里,都云谏飘扬的白衣就这么落进了黎厌眼睛。
他神色还是清冷温柔的,看见坐在亭前的黎厌,更是眉眼弯弯,荡开了笑颜,浓墨重彩的黑瞳像是一汪化开的泉水。
“你怎么出来了,不冷吗?快些和我进屋吧。”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黎厌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温软的触感传递过来,他心尖一动,等到周身稍暖,他才反应过来。
都云谏这几天似乎有些忙碌,每天都比往常要迟上一个时辰回来,黎厌每次等到都云谏出门后,就会在亭前坐等他。
都云谏每次都担忧的把他拉回屋里,但在下一次出门回来时,依旧能看到他等在那里。
知道是他同年悲苦,害怕被抛弃的心理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改变,都云谏总是对他抱有十二分耐心,精心看着他的转变。
“黎厌,你愿意认我为师,做我唯一的弟子?”
轻轻的声音就这么砸过来,显得漫不经心,又带着别样的郑重。
黎厌就这么抬起头,看进了对面都云谏温润的眼睛里,漆黑的像深潭里面的水,那么干净,没有杂质。
如果等着他的是其他人,那他是否也会收那个人当做唯一的弟子?
答案是肯定的,都云谏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堂堂大朝国的少国师,是大朝国响铛铛的人物,连当朝天子都礼让三分的人物,被他收做弟子,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福分。
“真的吗,做了公子的弟子,是不是就能一直待在公子身边了?”
黎厌让自己的表情符合六岁孩子一般的欣喜,手指捏着白色的衣角,眼睛里像是落了星辰。
但是现在是这个人让他做他唯一的弟子,那么就不能后悔,谁也不能后悔……
看着眼前这个想是得到糖一样的孩子,都云谏心头一酸,这么单纯赤诚的孩子,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要有这么悲苦的童年?
“做了我的弟子,我带你读书写字,把我知道的所有知识都毫无保留交给你,你被欺负了找我给出头,你伤心了找我诉苦,我们成为没有血缘的最亲近的人,好不好?”
“嗯,好。”
黎厌埋进都云谏怀里,抑制住颤抖的声音,都云谏回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