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夏的暮色落得极缓,漫天薄霞揉成柔软的粉橘,覆满整座莲府。
晚风褪去白日的燥热,带着池水清润的凉意,轻轻卷过花树,落英簌簌轻晃。庭院静得彻底,仙侍早已退去休整,小系统也电量偏低缩在廊角浅浅休眠,光屏暗敛。
偌大天地,只剩妘瑶与哪吒二人。
妘瑶合上书页,揉了揉微涩的眼,起身想舒展久坐僵硬的肩背。
方才一下午安然相伴,心静松弛,连时间都过得无声无息。
可刚站直身子,一阵倏忽的晚风骤然掠过,力道比寻常更沉。
吹乱了她耳后本就松散的束发,系带松脱,乌黑长发顺着肩头簌簌滑落,半披半散,凌乱覆在颊边。
发丝缠在唇前、颌侧,挡住视线,微痒又碍事。
妘瑶下意识抬手想自行拢发。
可指尖刚抬至半空,身侧人影已然先一步俯身靠近。

“别动。”
嗓音压得很低,浸着暮色的沉哑,贴着晚风轻轻落来,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滞涩。
妘瑶指尖瞬间僵停在半空。
下一瞬,他已然逼近至咫尺距离。
这是他第一次,彻底打破所有安全分寸。
往日拂发、挡落瓣、遮晚风,永远隔着细微空隙,恪守体面。
可这一刻,他俯身贴近,鼻尖距她不过一寸,温热呼吸浅浅扫过她的额角,彻底将她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哪吒靠近,仙气清冽,完全将妘瑶困在他与花树之间,退无可退。
妘瑶浑身瞬间紧绷,血液骤然流速加快,心跳轰然撞着胸腔,密密麻麻炸开一片滚烫。
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他纤长垂落的眼睫,看清他瞳底沉淀的暮色,看清他眼底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执念与滚烫。
哪吒垂眸凝着她凌乱的发丝,眸色深沉如水。
他本只想帮她简单束好乱发,可真正近身、真正将她困在眼底的瞬间,所有隐忍多年的克制尽数濒临崩裂。
妘瑶垂着眼,睫毛不住的轻颤,脸色微红,呼吸放得极轻极浅,整个人慌得发软,却再也生不出半分逃离的心思。
她心甘情愿被困。
他指尖微凉,轻轻穿过她颊边散落的青丝,动作慢得极致、温柔得极致。
一点点理顺缠绕的发丝,指腹偶尔无意擦过她的耳廓,细碎的触感滚烫惊人。
每一次触碰,都像轻轻擦过心跳。
空气彻底凝滞,晚风停驻,落英不晃。
整片庭院,只剩他们两人重叠的、紊乱共振的心跳声。
他的视线从发丝缓缓上移,落至她的眉眼、她的唇线,一寸一寸,沉重滚烫,带着积压无数日夜的占有欲与深情。
他依旧不知,她此刻心慌意乱、沉沦深陷,全是为他。
他只当自己是一意孤行、单方面越界、单方面贪心失控。
可他再也忍不住退开。
理顺所有乱发的指尖没有收回,轻轻停在她的耳侧,悬于半空。
俯身的姿势没有动,咫尺距离分毫未减。
目光牢牢锁着她微张的唇,眼底温柔彻底褪去,覆上浓烈偏执的暗。
只差一寸。
再俯身一寸,便能相触。
吻意在无声之间漫满方寸天地,暧昧彻底冲破所有临界点,濒临燎原失控。
妘瑶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发热,手脚发软,所有理智、所有底线、所有对结局的顾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微微仰头,无意识松了肩背,眼底漾开一片茫然又沉溺的软。
她在默许。
她在沉沦。
她在等他更近一步。
可就在唇齿将触未触的瞬间,哪吒猛地僵住。
心底最后一丝道心、最后一点理智,死死拽住了他濒临失控的动作。
他不能。
他一旦越界,一旦吻落,便再也给不了她退路,再也护不住她安稳平和的朝夕。
他的执念已经够深,不该再用情爱牵绊困住一个注定要归乡、注定不属于此间的她。
他可以私心相伴,可以温柔偏爱,可以默默沦陷。
唯独不能毁了她最后的安稳。
下一瞬,他眼底滚烫的情欲与偏执,硬生生被他尽数压下。
指尖轻轻收力,缓缓后撤,俯身的身形一点点直起。
一寸一寸,艰难又克制地拉开距离。
那股濒临炸裂的暧昧骤然悬停,余温滚烫残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全程不过数息,却像熬尽了岁岁年年。
妘瑶心口一空,浑身依旧发烫,心跳乱得无法平复。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耳尖红得彻底,连呼吸都带着未散的轻颤。
他克制住了。
在只差一寸就吻上的临界点,硬生生退了回去。

“风大了。”
他重新站直,声音依旧微哑,带着极致隐忍过后的低涩,强行找回体面平稳的语调,替方才失控的氛围找补。
看似如常,可微微蜷缩的指尖、眼底未褪的暗涌,尽数出卖了他濒临崩盘的克制。
他刚刚,差一点,就彻底越界。
差一点,就把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小心翼翼,尽数推翻。
妘瑶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心底又酸又热,乱糟糟一片。
明知他是守住分寸、是为她考量、是不愿牵绊她。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庭院依旧温柔,晚霞依旧漫天,可方才那极致滚烫、心跳共振的瞬间,早已刻进彼此心底,再也无法抹去。
他克制了动作,却克制不住彻底紊乱的心。
他守住了分寸,却再也守不住对她入骨的执念。
两人并肩而立,看似恢复平和,实则心底早已翻天覆地。
一人隐忍退离、满心滚烫、不敢越雷池半步;
一人沉溺落空、心动彻骨、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
咫尺之差,未成一吻。
却让这场无人戳破的双向暗恋,彻底烧穿了所有平静,再也回不到从前温柔克制的相伴。
暗流汹涌,情根深种。
从此分寸已破,心动无休。1
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