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阴魂不散,连她死后,都不肯放过她。
“谁干的!”文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喉咙。雨水混着眼泪从他脸上滑落,分不清是冷,是痛,还是怒。他踉跄着扑过去,蹲在碑前,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划痕,指尖被粗糙的石面割破,渗出血珠,与雨水混成淡红。他一遍遍擦拭,用袖口,用手帕,用指甲去抠,却怎么也擦不掉那些刻进石头里的恶意。
“柚柚……”他喃喃,声音破碎,“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连在这里,都让你受委屈了……我答应过你的,要让你安安静静的,要让我们的孩子被世界温柔以待……可我……我连这个都做不到……”
他伏在碑上,肩背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混在雨声里,像一头受伤的兽,无声地哀鸣。那盒七色胭脂从锦盒中滑落,滚到湿漉漉的地上,瓷面沾了泥水,却依旧映着灰天,七种颜色在雨中微微发亮,像在冷笑这世间的荒谬。
思柚红了眼,捂住嘴,眼泪无声滚落,却不敢哭出声,怕惊了母亲的安宁。念柚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燃着怒火,像要烧尽这满园阴霾。他死死盯着那些字,仿佛要将它们一个个从石头上剜下来,烧成灰,埋进更深的土里。
风起了,吹动白菊的花瓣,一片飘落,盖在“活该”二字上,像一场微小的救赎。
远处,一只乌鸦在松枝上叫了一声,嘶哑而凄厉,旋即飞走,消失在雨幕深处。
清明的雨丝如针,密密地扎进骨髓,冷得不是肌肤,而是人心。山间墓园被一层灰白色的薄雾笼罩,松柏森森,枝叶低垂,承着连日不歇的雨水,偶尔“啪”地一声,水珠坠地,像谁在暗处轻声啜泣。空气里弥漫着湿土与草木腐叶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菊香——清冷、孤寂,像陌柚生前最爱的味道,如今却成了祭奠的哀音。文韬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拨通火树的号码时,声音早已被哽咽撕碎:“柚柚的墓碑……被人毁了。”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传来急促的应答,像一道被惊醒的雷,划破沉寂。
不到半小时,火树、蒲熠星、曹恩齐、何运晨便匆匆赶到,连JY也推掉了重要局赶来了。他们撑着黑伞,脚步沉重地踏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文韬碎裂的心上。他们站在墓碑前,目光触及那触目惊心的划痕——字字如刀,句句似咒——“配不上文韬”“活该抑郁”“死了也白死”……那些恶毒的字句像毒藤般爬满碑背,深深嵌入石中。几人脸色瞬间沉如寒铁,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连雨滴落下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群人简直不是东西!”火树双目赤红,怒吼在雨中炸开,声音震得松针簌簌而落,“死了都不放过柚柚!”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松树上,树干剧烈一颤,雨水混着碎叶簌簌落下,像在为逝者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