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柚的抑郁症彻底复发,比上次更严重。她不再笑,不再说话,连眼神都像蒙了层灰雾,空洞得照不见光。每天蜷缩在米灰色的布艺沙发上,裹着文韬的旧毛毯,一坐就是一整天,盯着窗外那棵老树,看枝桠如何被风吹动,看麻雀如何飞走,看雪如何落下又融化。她曾最爱的桂花糕,如今摆在茶几上,油纸都未拆,甜香渐渐淡去,像她对世界的兴趣,一点一点,被抽空了。
夜里,她几乎不睡。失眠到天亮,偶尔合眼,便坠入噩梦的深渊——梦里全是镜头、咒骂、血红的评论、刀片划过皮肤的痛感,还有那句“你配不上他”。她尖叫着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喉咙嘶哑,却喊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反复念着:“别过来……求你们……别拍我……”文韬每次都立刻冲进来,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一遍遍低语:“我在,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我发誓,我发誓……”可她听不见,她被困在自己的牢笼里,门已被锈死。
文韬推掉了所有工作,连综艺录制、商业合作、品牌代言,全都拒了。他不再是谁的“郭老师”,只是陌柚的“文韬”。他每天按时提醒她吃药,把药片摆成一行,像排兵布阵,亲自端水,看着她咽下;他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菜——南瓜粥、清蒸鱼、桂花糯米藕,甚至学着做她小时候外婆煮的红豆汤,可她只吃两口就放下,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像在等什么,又像在等死。
他带她去看国内最权威的心理医生,每周三次,车程两小时,她坐在后座,全程望着窗外,不说话。医生问她话,她只轻轻摇头或点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医生说,这是重度抑郁的典型表现,情感已进入“冻结期”。她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火树几人每周都来看望。曹恩齐抱着吉他来,坐在院中石凳上,弹她最爱的《小幸运》,琴声清亮,穿破沉寂,可她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毯边角。何运晨带了最搞笑的综艺碟片,放得满屋笑声,她却像没听见,连嘴角都没动一下。蒲熠星最懂她,试着聊起以前录《密室大逃脱》的趣事,说到“胭脂劫”那期,文韬为她挡机关,她躲在后面笑出声时,她才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轻轻抚过沙发缝线,像在触摸一段遥远的记忆。
可那点微光,转瞬即逝。
更让文韬崩溃的是,她开始偷偷藏药。有次他发现药盒里的药片少了一半,而她却说“吃过了”;有次他半夜醒来,看见她坐在卫生间,手里攥着整瓶药,眼神空茫。他冲过去夺下,药片撒了一地,她却只是望着他,轻声说:“活着好没意思……我是个累赘,你们都累,我也累……”文韬红着眼眶,将她死死搂进怀里,声音发颤,像风中残烛:“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命,是我活下去的意义,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你信不信?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