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带着陆景之来到了渡月台,到大殿中央时,齐容正站在那里等待。见到秦子衿时眼中带着欣喜。
“师尊!阿川他·····,这位是····少宫主?!”刚想向秦子衿询问段川的情况,忽然看见了秦子衿身后跟着的陆景之,露出惊讶的表情,缓过神来又急忙俯身行礼。
秦子衿见到自己的乖乖徒弟也是心情大好,放慢了声音解释“陆景之今后就是你的小师弟了,他年纪尚小,今后你要多多关照才是。”
齐容心下震惊,却面上不显,温声道“是。”
“嗯,带他去熟悉熟悉环境吧,我累了。”秦子衿对齐容摆了摆手,回了自己的卧房。
一进屋子她就直奔床上,毫无形象的躺了上去。
“还是摆烂舒服啊,累死了!”这场景要是让别人看到了都得重塑三观。
另一边
齐容正在给陆景之介绍着渡月台的一切。“这里是外院,平时师尊传授法术的地方,这里是兰亭舍,也是日后你的寝居·····大体都介绍完后,齐容带他来到了一个大门紧闭的居所前,那房屋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门前还有一颗杏树,看体积,约么着近百年年。齐容一改往日的温和,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切记,莫要靠近此处,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住的。”这不容质疑的语气,也让陆景之微微发怔。
“为何?”陆景之不解地问
“此处···是你大师兄的居所。”
“大师兄?”
见陆景之疑惑的表情,齐容耐心与他说明
“没错,师尊门下共三位弟子,我对大师兄的了解也甚少,未曾谋面,也是从师尊嘴里才了解一二。只知他名为江言恒,是师尊的首席大弟子,修为极高,丰神俊朗,是师尊的骄傲。可有一天却离奇失踪了,从此了无音讯。有传闻说他死了,但师尊并不相信,几十年来她四处游历只为寻找大师兄,可终是一无所获。再后来,师尊就将此处封闭,不许任何人进入。”
陆景之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师兄对师尊定是无比重要。”
“是啊,十分重要,加上今年已是第九十九年。”齐容内心涌上一阵酸楚,江世安对师尊来说又何止是重要呢。
他依稀记得那天的场景····
秦子衿手中拿着酒壶,倚坐在杏树边,闭着眼,四周的空酒罐散落一地,眼尾泛红,身着的淡蓝色长袍,被微风刮的轻轻拂起,青丝飞舞,颇有谪仙之感。这让刚准备向秦子衿请教术法的齐容看呆了,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听见响动的秦子衿缓缓睁开双目,见来者是齐容,微微一笑,冲他招了招手
“嗯···是小容儿啊,过来过来!”
齐容听到秦子衿喊‘小容儿’时,耳尖泛红,十分害羞,又见师尊叫他,只好迈着僵硬的步伐向秦子衿走去。刚想行礼,就被秦子衿猛的拉了一下,跌坐在她身边,又被塞了一壶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醉醺醺地说“乖徒弟,来陪为师喝点!”齐容哪里见过自己平时端庄的师尊这个样子,顿时无措起来。齐容脸上闪过慌乱,转而又小心翼翼的问“师尊,需要徒儿为您煮碗醒酒汤吗?”
“不用!我又没喝醉!”秦子衿不开心的撅了撅嘴,低下头,随后竟安静下来。齐容松了口气,“终于····”抬头看一下秦子衿,发现她的身体在抖动,仔细观察,原来是哭了。
等等,哭了??
师尊哭了?!他一直以来稳重的师尊哭了!
“师尊···您·····”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秦子衿忽然抬起头,眼中泪光莹然,无厘头的冒出了一句
“为什么啊···?”
“什么?”齐容不明所以。
秦子衿像是没看见齐容一样,自顾自地开口“言恒···你为什么要走啊,是师尊错了,师尊对不起你,别走·····”
齐容猛的一怔,‘言恒····是那位大师兄的名讳,师尊她难不成····’齐容心里有一个想法萌生,但又即刻被掐灭了。
‘不可能!这可是他如神明般高洁的师尊啊!’齐容这样想着,可心里却是无比难受。
“师兄,你没事吧?”陆景之的声音把齐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我没事,刚刚忽然想起一些琐事罢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二师兄了,还有什么不懂的以后随时可以来向我询问。”齐容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又想到了段川有些尴尬的说道“你还有个三师兄叫做段川,就是····刚刚与你打架的那个,他确实有些顽劣,你别太介意。”
陆景之笑了笑“师兄放心好了,以后都是同门师兄弟,还要多多照拂才是。”
齐容点点头”如此便好,你可先随意逛逛,我还有些事。”
“好,师兄再见!”
待齐容走后,陆景之又笑了出来“看来,以后会很有意思呢。真期待啊!”
渡月台
秦子衿站在书桌前,眼中的情绪不明,桌上摆放着两张纸,她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在一旁许多一模一样的纸中。 秦子衿想不通自己对江言恒是什么情感,应当是愧疚吧,喜欢大抵不可能,毕竟自己有喜欢的人,无论是上辈子还是如今,千年来从未改变。
一阵狂风刮过,那些纸张全部散落在地,秦子衿弯下腰,一张张轻轻的捡起,展开,又重新折好再放回原位。就这样不知多久,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似是想起了正门前还跪着的人。秦子衿犹豫了片刻,还是披了件外衣,撑着把伞去了正门。
地上的纸还没有整理完,剩了两张摊在地上,刚好是秦子衿今日写的。秦子衿刚走出不久,就有一人身着玄衣,翻窗而入,捡起了地上的两张纸,他轻轻的念出了上面的字,声音清冷
“锦书难托思君意,
笔下付尽心中情。”
“若似月轮终皎洁
不辞冰雪为卿热。”
只见那人读完后嘴角轻轻勾起,把纸张折好塞进怀里,又从窗户翻了出去,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