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

没过多久，文帝便来了。身着冕服的皇帝正坐在皇后榻边柔声说话，欣怡站在一边。

文帝你辛苦了

宣皇后予不辛苦，只是有愧于陛下

文帝怎会？

文帝你替寡人照看孩子，操持公务。寡人感激你都来不及

宣皇后小五

宣皇后……阿姮有些话虽难听，但也有些道理。你我儿女数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为了个孽障将自己气成这样，值得么。你呀，就是心太软了，才会这般伤心，理那孽障作甚？

文帝小六可站在这里，她比小五强多了。

就在文帝说话期间，程少商急急忙忙的跑进内殿。皇帝眼尖，一声呵斥将少商又拖了回来。看女孩缩头缩脑的，心中好气又好笑。

文帝还不进来！朕是洪水猛兽么，躲什么躲！

文帝皇后身体不适，你跑到哪里去了，长秋宫里找遍了也不见人影！皇后素日待你亲厚，要紧关头你却不在她身旁劝慰，要你何用？！那些礼仪孝悌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宣皇后陛下，莫要这么严厉。少商应是送子晟出去了，她又不知道我的情形，斥责她做什么……

程少商回禀陛下，妾一路跑到上西门呢。那你为何又回来了。今日皇后不是允你回家了吗？

程少商妾亦惦记娘娘，是以又回来了。刚才五公主……呃，娘娘看着脸色不大好，妾怎能自顾自的归家去呢……？

文帝嗯，若是如此，那还算你有心。

宣皇后好了，你不要管这个孽障

宣皇后我不是伤心，而是心寒。少商前日受了欺侮，被几个献舞的小娘子推落湖中，可她碍着我的生辰，硬是忍到今日才还以颜色。唉，旁人都知道顾忌，可我的亲骨肉却在我生辰当日杀人构陷，还毫无悔意，这……这……

文帝神谙放宽心，想想旁的孩儿们。适才三位小皇子都抢着要侍疾，太子今日和吴大将军去西大营的，听说你病了本要赶来的，还是我传谕叫他晚些再来。老二和长公主在宫外，得消息慢些，等知道了这事，必是要飞奔进宫探望的。

宣皇后长公主和二皇子就算探病，也得等明日了。太子没什么才干，只长于心地厚道。

文帝心地厚道便是最大的长处了，几位大儒都说太子宅心仁厚，甚是肖朕，朕得谢谢你为朕生的这个好儿子。

皇后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

宣皇后小五怎么办？

宣皇后那陛下预备如何处罚那些推少商落水的小娘子呢？虽说少商已经自己报仇了，可她们胆大妄为，想来在外面也是行事蛮横的。

文帝五公主有恃无恐，因为父母是你我，她们敢在宫里害人，那必是仗着家里了。如此，将她们父兄的官职功禄都撤了就是，没官职的就罚钱抵数。

宣皇后这样也好。让这几户都好好在家反省，以后耕读度日，也不是坏事。

程少商可是……陛下，倘若她们的父兄中确有才能的，岂不被连累了。

文帝没教好儿女，便是这个下场。连坐之罪难道是闹着玩的么？

宣皇后前朝沿袭先秦之法，动辄剜眼剔骨，削足黥面，可比如今酷烈多啦……唉，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儿，她那叔母也是太可恶了，什么都不教她。

程少商口称知道了，拜倒谢恩。但是欣怡也清楚她永远不会适应的。因为少年教导的不深刻，她对皇权没有深刻的敬畏。但是欣怡却觉得这是管理一个家族的必备的技能。大家族向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损失在外面犯错，家族会帮忙，这是有家族的好处，只是身不由己，也是坏处。但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天底下那有两者兼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