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到一秒,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声音,罗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埃莉诺,你别动她——"
"三十分钟。过期你就不用来了。"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风衣口袋,然后走到海伦面前蹲下来,解开了她嘴里的手帕。
海伦的脸颊上挂着泪痕,嘴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
埃莉诺没有回答。她站起来,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把格洛克手枪,检查弹匣、上膛,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然后她拉了一把落满灰尘的铁椅在海伦对面坐下,把枪搁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放在枪身上方,安静地等。
夕阳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厂房里的光线从昏黄变成橙红,再变成暗红。楼梯上终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铁质台阶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反复回荡,越来越大。
罗西冲上三楼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乱的。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下摆散在外面,额角全是汗。他的视线先落在埃莉诺身上,然后猛地转向她身后钢柱旁被捆着的海伦,瞳孔骤缩。
"我来了。"他说,声音嘶哑,"我来了,你别碰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埃莉诺慢慢站起来。她把手枪从膝盖上提起来,垂在身侧,枪口指向地面,姿态松散得像一个随手拿着装饰品的人。
"冲你来?"她歪了歪头,嘴角浮起一道弧线——古怪的、孩子气的,几乎是天真的笑,"戴维,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跟你谈判。你没有任何筹码。"
她转身朝海伦走过去,步伐慢而从容,鞋跟在水泥地面上叩出清脆的回响。海伦缩在钢柱边抬头看着她,浑身颤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罗西往前冲了两步,埃莉诺的枪口立刻抬了起来对准他。他的脚步顿住了。
"你再走一步,我先打她膝盖。"她说,语气平淡,"站在那儿看。"
她把枪口转回去,走到海伦面前蹲下来。这一次她没有用枪指着海伦,而是用左手轻轻抬起了海伦的下巴,强迫她仰视着自己。
"你知道吗,"埃莉诺开口,语速很慢,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我母亲死的时候三十三岁,床头放着一瓶空酒和一封永远等不到回信的信。她等了十年。十年里她没有收到过一封信、一个电话、一张支票——什么都没有。"
海伦的眼泪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埃莉诺偏过头,看向十步之外的罗西。灰蓝色的眼睛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亮得像碎玻璃。
"我并不想为瑞秋·韦斯特报仇。"她说,嘴角那个古怪的笑容又浮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很甜,"因为她也抛弃了我。她选择了酒精和死,而没有选择活下去陪她的女儿。她懦弱、无能、配不上我的任何感情。"
她的枪口缓缓抵上了海伦的太阳穴。海伦浑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