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不过十年而已

吴邪的指尖抖得厉害，那两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眶发酸。信纸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墨迹仿佛渗进了皮肉里，连带着心脏都跟着发紧。

“他……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吴邪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想把信撕碎，手却僵在半空。张起灵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惯有的稳定，眼神里却藏着和他如出一辙的钝痛。

“十年。”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们等。”

吴邪猛地抬头看他，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等？怎么等？我怎么跟他妈说？我……”他话没说完就哽住了，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连呼吸都带着疼。

夜幕彻底沉下来时，吴二白和吴忧母亲赶来了.连老太太一看到吴邪手里的信，脸色“唰”地白了，手死死抓住吴二白的胳膊，指节泛白：“二白……这信上的字……是小忧的？”

吴二白接过信纸，指尖在“吴忧”两个字上顿了顿。他这辈子见过太多风浪，此刻却难得地红了眼眶，喉结滚动半天才哑声道：“是他的字。这孩子才刚刚认回，父子俩还没好好互相了解.怎么就……”

“倔？他这是要我的命啊！”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在雪地上，“我早说不让他跟着你们瞎闯！青铜门是什么地方？那是能随便进的吗？他才多大啊……”

而吴忧的妈妈一把推开想扶着她的吴邪：“你别碰我！吴邪，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把他带进来的？是不是你没看好他？”

“我……”吴邪喉头发紧，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是啊，他总忙着找三叔，忙着追张起灵的脚步，忙着解开那些纠缠的谜团，好像真的忘了身边亲人.他有好久没陪在他们身边了。

解雨臣是后半夜到的。他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看到眼前沉默的一行人，什么都没问，只是走到吴邪身边，把一件厚实的外套扔给他。

“信我看了。”解雨臣的声音很平静，指尖却在微微发颤，他从口袋里摸出支烟，刚要点又想起什么，最终还是塞了回去，“吴忧那小子，相处时间不长.却能为了你们守门……”

吴邪抬头看他，眼眶通红：“小花，他替我……”

“我知道。”解雨臣打断他，“但他做这个决定，肯定不是一时冲动。你别忘了，他应该对九门的事以及它的人了解很多，比谁都清楚这门后意味着什么。”

“可他是吴忧啊！”吴邪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该在杭州读大学，该跟同龄人一样谈恋爱、逛西湖，而不是在这里……守着这破门！”

“他选的路。”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十年而已，不算长。”

话虽这么说，他转身时，吴邪还是看到他抬手抹了把脸。解雨臣从不哭，可此刻那背影里的落寞，比哭声更让人难受。

吴二白沉声道：他看了眼吴邪，“信你收好。小忧既然写了‘换你十年天真’，你就不能让他白等。”

吴邪攥紧信纸，纸角硌得手心生疼。他仿佛看到青铜门，仿佛能看到门后那个少年的身影——总是笑着说“哥，我帮你”，总是默默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总是在他以为没人在意的时候，悄悄递上一瓶温水。

张起灵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桂花糕，是吴忧最喜欢的那种。“他说，等门开了，要吃刚出炉的。”

吴邪接过桂花糕，指尖触到那点微凉的甜意，眼泪又涌了上来。

“好。”他哽咽着说，“我们等他出来，给他买一整笼。”

解辰沉默不语，那少年一声不坑的离开，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十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再好好的教训他，想着以前连想现在.苦笑不已。

山谷里的风还在吹，带着十年的约定，吹向遥远的未来。吴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天真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而那扇紧闭的青铜门后，有个少年用一生做赌注，换他往后岁月，真的能如信上所说——天真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