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的书房闷热得像个蒸笼,魏无羡趴在案前,手里的毛笔蘸着墨,在宣纸上拖拖拉拉。“温氏家规第一条:尊卑有序,长幼有别……” 他念得有气无力,眼皮都快粘在一起。
一百遍家规,纸堆得像座小山,墨锭都磨下去小半块。更气人的是,温晁还特意派了个弟子守在门口,美其名曰“监督”,实则就是来添堵的——每隔一刻钟就咳嗽一声,吓得他笔都抖三抖。
“啧,你这字比蓝启仁先生罚我抄的还差。”魏无忧端着杯凉茶走进来,倚在门框上,笑得眉眼弯弯。他刚在院子里晃了一圈,把系统兑换的“驱蚊香”偷偷点上了,此刻倒比伏案苦抄的魏无羡自在得多。
魏无羡抬头瞪他:“有本事你来抄?” 他把毛笔往桌上一拍,墨汁溅出个小墨点,“这破家规简直没道理,凭什么要我们听温晁那家伙的?”
“谁让你惹他了。”魏无忧走过去,拿起他抄了一半的纸看了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这字……说是鬼画符都算抬举了。”
“要你管。”魏无羡别过脸,却又忍不住问,“你刚才在外面干嘛了?没被温氏的人刁难吧?”
“没有,”魏无忧抿了口茶,慢悠悠道,“就跟门口那弟子聊了聊,他说温晁小时候偷喝他爹的酒,被揍得三天不敢坐板凳。”
魏无羡“噗嗤”一声笑出来:“真的假的?那家伙还有这糗事?”
“骗你干嘛。”魏无忧放下茶杯,视线落在那堆空白宣纸上,“一百遍呢,照你这速度,抄到明天天亮都抄不完。”
魏无羡垮下脸:“那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让温晁看笑话。”
魏无忧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我有办法。”
他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小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枚银光闪闪的薄片,薄得像蝉翼,上面还刻着细密的纹路。“这是……” 魏无羡好奇地戳了戳。
“系统兑换的‘拓印符’,”魏无忧神神秘秘地说,“往写好的字上一贴,就能印出一模一样的来,连墨色深浅都分毫不差。”
魏无羡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东西?快试试!”
魏无忧拿起一张抄好的家规,将薄片轻轻贴上,指尖捏了个简单的诀——这还是系统临时教他的。只见薄片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再揭下来时,上面竟真的拓印出了一模一样的字迹,连魏无羡那歪歪扭扭的笔画都复刻得清清楚楚。
“我去!厉害啊!”魏无羡一把抢过薄片,像得了宝贝似的翻来覆去看,“有这玩意儿,别说一百遍,一千遍都没问题!”
“小声点。”魏无忧赶紧按住他,“被人发现就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促狭的笑意。魏无羡负责把拓印好的薄片贴在空白宣纸上,魏无忧则在一旁“放风”,偶尔还帮着扶正歪掉的纸张。不一会儿,桌上的纸堆就肉眼可见地增高了不少。
门口的弟子又咳嗽了,魏无羡立刻摆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握着毛笔假装奋笔疾书,等脚步声远了,又跟魏无忧偷偷乐。
“说起来,”魏无羡忽然停下动作,看着魏无忧,“你这‘系统’到底是什么?还有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真的是我弟弟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怕戳破什么难以置信的真相。
魏无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阳光透过窗纸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是不是很重要吗?” 他反问,语气轻得像风,“现在我在这,帮你抄家规,帮你对付温晁,这还不够?”
魏无羡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够!太够了!” 他拍了拍魏无忧的肩膀,力道不轻,“管你是什么来头,反正你是我哥……不对,是我弟!以后有人欺负你,哥罩着你!”
明明自己还一身泥污,刚从粪堆里爬出来,却大言不惭地说要“罩着”别人。魏无忧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拓印符一张张用掉,宣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多,连带着空气里的闷热都好像消散了些。
傍晚时分,当魏无羡把堆成小山的“家规”搬到温晁面前时,温晁的脸差点绿了。
“你……你什么时候抄完的?”他不信邪地拿起几张翻了翻,字迹虽然难看,却确实是魏无羡的笔锋,连墨色都透着股“急赶”的仓促感。
“当然是一笔一划抄的。”魏无羡笑得得意,眼角却偷偷瞟了眼站在身后的魏无忧,“温大公子要是不信,大可找人核对。”
温晁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本想让魏无羡吃点苦头,没想到这人不仅抄完了,还抄得这么快。旁边的弟子凑过来小声说:“家主,属下看了一下午,魏无羡确实一直在书房没出来……”
温晁狠狠瞪了那弟子一眼,又看了看魏无羡身后那抹白衣胜雪的身影,心里憋屈得厉害,却只能咬着牙说:“算你……过关了!”
魏无羡差点当场笑出声,赶紧拉着魏无忧转身就走,生怕温晁反悔。
走出温氏大殿,晚风一吹,带着点凉爽的草木气。
“没想到你这符还挺管用。”魏无羡拍了拍魏无忧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赞叹。
“那是。”魏无忧扬起下巴,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是谁的东西。”
系统在他脑海里翻了个白眼:“宿主,请注意你的人设!翩翩公子不能这么得瑟!”
魏无忧直接把系统的话当耳旁风。他看着身边的魏无羡,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接下来去哪?”他问。
魏无羡摸了摸肚子,笑得狡黠:“当然是找吃的!我知道温氏后厨藏了坛好酒,要不要跟我去‘拿’点?”
“算我一个。”魏无忧毫不犹豫地跟上。
月光悄悄爬上岐山的树梢,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溜向后厨,一个脚步轻快,带着点惯有的跳脱;一个身姿挺拔,却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生怕被落下。
或许前路还有更多麻烦,或许温晁的眼线还在暗处盯着,或许这“兄弟”的缘分来得莫名其妙。但此刻,手里的拓印符余温未散,晚风里飘着淡淡的酒香,魏无羡觉得,有个人能跟自己一起闯祸,一起偷酒,好像比什么都重要。
而魏无忧看着魏无羡跃过矮墙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穿越,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