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石

回到云栈房间时，克鲁鲁一屁股瘫在云床上，软乎乎的床榻陷下去一个坑，惊得藏在床底的云鼠“吱溜”窜了出去。她盯着帐顶的云纹发呆，忽然扯过里格的胳膊：“去把那云石拿来，我突然想试试了。”

里格眼睛一亮，转身就往乌尔德里尔斯房里跑。没过多久，就见他捏着云石回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乌尔德里尔斯：“说了明天试，夜里招出东西来不好收拾。”

“怕什么。”克鲁鲁坐起身，抢过云石往桌上一拍，“里格，你刚才不是说有咒语吗？念来听听。”里格清了清嗓子，对着云石磕磕巴巴念起从花纹里认出的音节，刚念到一半，云石突然亮起白光，窗外“呼啦啦”飞来一群云鸟，黑压压的一片，把窗户都堵满了。

“哎呀！”克鲁鲁吓了一跳，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外扔，云鸟被惊得四散飞开，却又绕着屋子转圈，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乌尔德里尔斯拔剑斩断几只扑进来的云鸟，那些云鸟一落地就化成了云絮，轻飘飘地散了。

“别念了！”他冲里格低吼，里格赶紧住嘴，云石的光芒渐渐暗下去，剩下的云鸟也慢慢飞走了。克鲁鲁拍着胸口喘气：“什么破咒语，招一群聒噪鬼！”

正说着，楼下传来云栈老板的喊声：“楼上的客人！动静小点！别惊了其他住客！”乌尔德里尔斯探头往窗外喊：“知道了！”回头瞪着里格：“都是你惹的祸。”

里格缩了缩脖子，刚想辩解，就见克鲁鲁拿起云石往怀里一揣：“藏起来，明天再试。”她掀开被子躺下去，把云石压在枕头底下，“睡觉，谁再吵我就把谁扔出去喂云兽。”

里格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乌尔德里尔斯看了眼床上已经打起小呼噜的克鲁鲁，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关了灯。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云影，像撒了一把碎银。

第二天一早，克鲁鲁是被窗外的吵嚷声闹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里格扒在窗边喊：“大人！快来看！云族在广场上摆了好多摊子！”

克鲁鲁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穿云城的中心广场上果然支起了不少云棚，棚下摆满了各色玩意儿——有会发光的云丝帕，有能自己滚动的云珠串，还有用云绒做的小摆件，五颜六色的，看着倒热闹。

“下去看看。”她摸了摸怀里的云石，眼睛亮了亮。三人下了云栈，克鲁鲁刚走到一个卖云绒娃娃的摊子前，就被摊主拦住了：“血族的客人，这娃娃不能碰，会化的。”

“化了就化了，”克鲁鲁拿起一个长着兔耳朵的娃娃，捏了捏，“多少钱？”摊主愣了愣：“不要钱，拿云族的东西换就行。”里格赶紧从口袋里摸出颗血族的夜明珠：“这个换行不行？”

摊主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行！太行了！”克鲁鲁把娃娃塞给里格，又走到隔壁摊子前，拿起一串云珠手链，刚要问价，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回头一看，是昨天那个扎云辫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个云做的笼子，笼子里关着只巴掌大的云狐。“大人，这个给你。”小姑娘把笼子递过来，“长老说，云狐能认路，在穿云城不会让你迷路。”

克鲁鲁接过笼子，云狐在里面蹭了蹭她的手指，软乎乎的像团棉花。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谢啦。”小姑娘红着脸跑开了，里格凑过来看：“这云狐真可爱，比蝙蝠软和。”

乌尔德里尔斯盯着不远处的云殿方向：“别玩了，大祭司肯定在等我们。”克鲁鲁撇撇嘴，把云狐笼子塞给里格：“拿着，走了。”

往云殿走的路上，克鲁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笼子里的云狐，那小家伙正蜷在笼子角落睡觉，尾巴像朵小云花似的翘着。她忽然笑出声：“里格，你说要是把它带回血族领地，会不会被蝙蝠欺负？”

里格刚要回答，就见大祭司带着几个云族长老从云殿里走出来，脸色严肃得很。克鲁鲁收了笑，挑眉问：“怎么了？丢钱了？”

大祭司没理她的玩笑，指着广场方向：“穿云城的云流不对劲，好像有东西在吸云气。”乌尔德里尔斯皱眉：“跟云石有关？”大祭司点头：“三百年前丢了云石后，穿云城就开始慢慢掉云，现在你们把云石带回来，反倒……”

克鲁鲁摸出怀里的云石，掂了掂：“你的意思是，这破石头是个麻烦？”大祭司还没说话，广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三人回头一看，只见广场中央的云流正打着旋往下沉，像个巨大的漩涡。

“不好！”乌尔德里尔斯拔剑就往广场冲，克鲁鲁和里格也赶紧跟上。跑到近前才发现，漩涡中心正蹲着只黑漆漆的东西，看着像只巨大的云兽，却浑身冒着黑气，正大口大口地吞着周围的云气。

“那是什么？”里格把云狐笼子往身后藏了藏。大祭司赶过来，脸色发白：“是蚀云兽！三百年前就是它差点毁了穿云城，被当年的血族大人用云石封印了，现在封印松了……”

克鲁鲁捏紧了手里的云石：“所以得用这石头再把它封起来？”大祭司点头：“需要血族的魔力催动云石。”

克鲁鲁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绯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厉色。她举起云石，指尖泛起暗红的魔力，缓缓注入石中。云石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直冲蚀云兽而去。那怪兽被光芒射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漩涡吸了进去。

广场上的云流慢慢平静下来，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暖洋洋的。克鲁鲁收起云石，擦了擦额角的汗：“搞定。”里格跑过来递上水：“大人厉害！”

大祭司走上前，对着克鲁鲁行了个礼：“多谢。”克鲁鲁摆摆手：“小事。”她看了看天色，“我们该走了。”

里格抱着云狐笼子，乌尔德里尔斯跟在后面，三人往云阶走去。穿云城的云在他们脚下轻轻晃动，像在送别。克鲁鲁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云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