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昔日故人

天蒙蒙亮，初起的阳光，洒在巍峨宫廷之中，朝霞似彩

一夜好眠，昨夜的尴尬萧南曦已经抛之脑后了，跟明德帝请了安就去了鸿胪寺

不出所料，瑾仙已经在那里备好她爱吃的茶点等她了

门口又遇到了灵均和伯庸，他们二人随着瑾仙习剑，萧南曦便为两人准备了一把长剑，虽比不上十大名剑，但也是她在各处集来的好剑，两人见到给他们准备的长剑眼中都有明显的喜色，只是显然还有其他顾虑，迟迟没有拿起

直到瑾仙开口，两人这才拿了起来，面上满是激动之色，若不是顾及着瑾仙和萧南曦在这儿，两人怕是当即就要比试一番

“师父”知道瑾仙的性格，萧南曦也没有行虚礼，进门之后径直在对面落座

“修为恢复了？”瑾仙一如既往的温和

萧南曦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心结解了，修为自然就回来了”

在瑾仙这里她向来不知道顾及那些所谓的规矩

“如此，我也放心了”萧南曦不在意，瑾仙更不在意，他巴不得萧南曦在他这里随意一些

“曦儿这次回来，准备待几日？”他知道，那人还在江湖，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答应了三师尊，在百花会之前赶回去”

“百花会……”瑾仙似是想起了什么

“曦儿，你和那莲花楼神医之事……”说这话时，瑾仙有些迟疑

“师父，想来你也猜到了，他就是李相夷”萧南曦不在意般笑了笑

瑾仙长叹一口气，当年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你们？”

他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此时他为何不在她身边，可这一切，他不知从何问起，话到嘴边却成了“陛下和六殿下知道吗？”

萧南曦放下手中的糕点，轻声开口，“师父，我不打算告诉父皇，我们已经结束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若是父皇知道，怕是要动气了

“罢了，既然你不愿提起，陛下自然不会知道”瑾仙终究还是妥协了，当年他妥协了一次，却还是让萧南曦爱上了李相夷，这一次的妥协……他只愿他的小徒儿不要受伤

“只是曦儿，感情一事，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据说李相夷离开了四顾门去寻人，现在看来，寻得就是他的小徒儿了

李相夷对萧南曦并非没有情

不见之时自能压下心头的悸动，可若是他真的找到了她，她又该如何

“师父，当初我和他在一起，用的是用的是另一副面貌，另一个名字，若他真能找到我，再说吧”四年前的事情她想清楚了，可这四年内的故事，又是一个新的结

瑾仙看她这个样子，眉头紧皱，他未曾尝过情滋味，可活到他这个岁数，看过了太多的悲剧，当年的魔教东征，起因之一便是这情之一字，还有那道剑仙和雪月剑仙，画地为牢，困住了自己的一生，他不希望他的徒弟也落得这般结局

早知如此，他当年就不该带她去那扬州

萧南曦抬眼，看见的就是瑾仙紧皱的眉头，压下将那眉头抚平的冲动

“师父啊，你就不要担心了，我有分寸，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在我心里，这两个无论哪个都比爱情重要，我不会为了爱情将自己困于一隅，你所担心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2

“还有，师父你皱着眉头，可太浪费你这张脸啦”

刚开始听着，瑾仙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满是欣慰，不过这句话一出，瑾仙的表情险些破功

他这小徒弟离开四年，说话越来越没有顾及了

不过萧南曦这样一打诨，瑾仙再多的惆怅也惆怅不起来了

也许是他杞人忧天了，萧氏皇宫金尊玉贵的小公主，怎么可能耽于情爱

鸿胪寺一叙，师徒二人四年不见的生疏已经消失了，不过萧南曦也没有过多停留，启程去了兰月侯府，不料却扑了个空，兰月侯又不知去哪里逍遥了，她只能转而去钦天监了，毕竟她在天启城交好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当年她出生还是国师为她批的命，她能习武，也少不少国师一份力，少年时她便常常来往钦天监，如今回来了，怎么也得去拜访一二

国师还是老样子，说话说一半藏一半，不过他新收的那个小徒弟倒是有趣，就是这次来得匆匆，没有给他准备礼物，她想着日后在外面搜集一些小玩意送过来，毕竟萧羽小时候还挺喜欢这些小玩意的，小孩子应该都一样，国师走之前送萧南曦的一句话也让她回来后心头的阴霾散了不少，跑一跑这国师府，倒也是不错的

路过白王府的时候，萧南曦再三犹豫，还是没有进去，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见他，见了，也不知说些什么

不过有些人她越是躲避，越避不了，她不去见他，他来找她了

听到梓悦来报，白王来访时她整个人有些愣神，不过短暂的失神之后她还是起身走了出去，如今回来了，便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望见那白色的身影，曾经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她不懂，那个位置，就那么重要吗

“曦儿，你回来了？”

她的习惯还在，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我回来了，二哥，抱歉，这些年，我没能找到药王前辈”就在原地站定，萧南曦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她失约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能治好他的眼睛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皆是一怔，略显生疏的称呼，但是首先关心的，依然是他的眼睛

“没关系，反正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你不该把这当做你的责任”萧崇和当年一样温柔，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萧崇说完便是长久的沉默

萧南曦不知道要说什么，对于萧羽她可以理直气壮的教训，质问，可对于萧崇，这个从小爱护她的二哥哥，她问不出口，那时候，他对她的关心宠溺，比萧楚河更甚

“曦儿，很抱歉，我很后悔，当年派人去拦截楚河”自从知道萧南曦因为那次截杀修为倒退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今日，他终于可以跟她道歉了

他不后悔拦截萧楚河，可他后悔波及了她

萧南曦心头一震，他就这么说出来了，终于寻到了真相，可她就像被抛进深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所以，是你要我哥哥的命，是你让颜战天废了我哥哥的一身武功？”一行清泪划下，萧南曦艰涩的质问道，一字一句说出来，似是分外艰难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样的，大师父说，当时除了他，还有第二个人”萧崇急忙解释，不顾自己的眼睛，快步靠近着萧南曦，当日的拦截他辩无可辩，只是楚河武功一事确实与他无关

“还有另一人？”萧南曦瞳孔一缩，峰回路转莫过于此了，只是，刚刚解开了一个谜团，又要陷入另一个吗

依二哥的性子，不至于说谎

“是，大师父说，当年还有一人去拦截了楚河，可那人，也不是洛青阳”萧崇是个君子，他要解释，就要解释的彻底

所以，当年截杀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还有谁想要哥哥的命？一想到还有人在暗自窥伺着一切，萧南曦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耽误了四年，她得尽快提升实力了

萧南曦没有声音，萧崇内心却很忐忑，得知她去过了赤王府，去了鸿胪寺，去了兰月侯府，甚至去了钦天监，他终于慌了，这才不管不顾来寻她，来和她解释

他不愿和她就此成仇

“曦儿，可信我？”问出这句话的萧崇是不安的，毕竟他没有证据，他只是在赌

“我信，我知道，二哥哥是不会说谎的”

听到熟悉的称呼，萧崇紧绷的身体终于一松，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二哥哥，我知道你们都想争那个位置，我不会阻止，但是我会尽我的全力，护你们无恙，我不愿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萧南曦正色道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们都是她的亲人，她无力阻止，那便守护吧，这就是她的选择

“好”

萧崇他微微一怔，清俊的面容焕出玉泽般淡淡的温泽，眉目舒展而开

似拢了温和的月泽，光华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