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终有一别

司空千落抱了一会儿又松开了，司空长风立马冷哼重新板起了脸

司空千落拉着司空长风的手撒娇道：“阿爹，别生气了嘛，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不料听此言司空长风立马暴跳如雷，怒吼道：“还有下次？你知不知道，爹为了找你，把整个雪月城都翻过来了，嗯？”

“阿爹，我错了嘛”司空千落显然是不怕司空长风这个样子的，连连讨好着

司空千落已经服软了，司空长风心里自然舍不得继续责骂他心爱的女儿，便仗着司空千落看不见，在她身后做手势示意唐莲给他一个台阶下

可惜唐莲这个榆木脑袋完全会错了意：“三师尊”

“啊”司空长风连忙应答，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千落这次确实胡闹了，一定得严加惩处”

萧南曦当即就笑出了声，司空千落不依了：“师兄，我一路上帮了你多少忙？居然这么说我”

司空千落说着，司空长风也是瞪大了眼睛小心摇着手，示意唐莲别说了

“是啊，千落这次，可是帮了不少忙，三师尊就不要责怪她了”萧南曦适时出声，给了两人一个台阶

司空长风给了萧南曦一个赞许的眼神，立马接上了她的话：“宁儿说得不错，千落也是好心的嘛”

“你还有脸说，这一路上尽拖我后腿，哪里有帮忙？”万万没想到唐莲是半点领会不到司空长风和萧南曦的意思，一个劲儿的数落起来

“拖后腿？”司空千落更生气了

司空长风连忙打圆场：“哎，千落千落，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总给大师兄添麻烦呢？”

“要不是我，他早就在美人庄内翻船了”司空千落撅着嘴，对唐莲不满极了

“我听说了，你好像帮他破了一个叫什么什么……”

“孤虚之阵”司空千落小声提醒道

“啊，对，孤虚之阵，对吧”

唐莲死鸭子嘴硬：“就算你不插手，一个小小的孤虚之阵，还难不住我”

“嗯，小莲这话说的也没错，以小莲的武功，在咱们雪月城也是年轻一代之中的翘楚了”司空长风完全就是两边倒，谁说话就附和谁

“我看你啊，是气我坏了你跟那个天女蕊的二人世界了”司空千落拿出了杀手锏，说完就躲到了司空长风身后

司空长风配合着挡住司空千落，安抚着唐莲：“哎，好了好了，消消气，消消气”

这下他哪里还记得起来他是要指责司空千落的

不过说的一半，他似是才反应过来，自以为小心的靠近司空千落：“不过，天女蕊？天女蕊是谁？”

司空千落见状也俯在司空长风耳边：“是一个有着漂亮脸蛋的姑娘”

不过这里都是习武之人，他父女二人自以为小声的对话被几人听得完完全全

几人揶揄着看向唐莲，唐莲哪里还有刚才和司空千落针锋相对的样子，宛如一个害羞的小媳妇

萧南曦更是直接开口调侃：“想来我们雪月城很快就要办喜事了”

“哦”

司空长风意有所指的点着唐莲，还发出一阵怪笑

那绝世高手的气势早就被他自己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萧瑟也有些意外：“想不到天下闻名的枪仙，私底下是这个样子”

雷无桀满脸赞同的点点头

就连无禅也忍不住附和道：“确实没想到”

不过雷无桀还从看到枪仙的冲击中没缓过劲来：“这可真是太帅了”

无心淡淡开口：“我看他们四个，聊一宿，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司空长风还在一个劲儿的叮嘱司空千落，唐莲索性背过了身，避开了萧南曦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南曦笑得更放肆了，她也不知道，她这大师兄提起男女之事怎就这般害羞

雷无桀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枪仙前辈，在下江南霹雳堂，雷家堡雷无桀，正要去雪月城拜师呢”

“嗯”司空长风淡淡应了一声，夸赞道：“小伙子，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了”

这时候，他倒是恢复他的高人风范

萧瑟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了雷无桀：“别在这儿丢人了”

雷无桀却在沾沾自喜：“他说我长得精神呢”

无心抿唇一笑，无禅上前行礼：“在下无禅，这位是我的师弟无心”

司空长风闻言看了过去，无心单手作揖行了一个佛礼，司空长风不言，又看向了无禅：“你们辛苦了，本来我早就该到的，只是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旧相识，拉了拉家常，所以耽误了时间”

说完，司空长风便走向了无心，细细打量着：“自废一身功力，也非常人所能做到的，难怪忘忧这么看重你”

无心放下手，长叹一口气：“你也是来带我走的？”

“不”司空长风顿时郑重起来“雪月城特来此地，恭送叶安世回宗”

在场所有人一震

无心犹豫着开口：“我想回寒水寺”

“雪月城雪月城特来此地恭送叶安世回宗”司空长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洪亮了不少，语气更是不容置喙

无心明白了，眉宇间，满是悲伤

此时，一个人影也翩然而至，正是之前与几人交手的，天外天，白发仙

唐莲等人立马拿起武器，做防备状

“白发仙”

司空长风向几人摇了摇头：“我刚刚说的那位旧相识，就是他”

无心也开口了：“莫叔叔”

白发仙靠近无心冷哼一声：“一见我就跑不说，还下那么重的手，你还认我这个叔叔啊？”

白发仙虽说着责怪之语，面上却无任何责怪之色，只有对小辈的包容

可以看得出，他是真心疼爱无心的

无心笑道：“莫叔叔武功这么高，我哪能伤得到你啊”

白发仙细细打量着无心，似是在观察他有没有受伤，见他无恙，便看向了司空长风：“人，我就带走啦，雪月城，不会后悔？”

“还是那句话，雪月城不怕魔教，不怕天外天，更何况，一个区区少年”司空长风坦然

“走吧”闻言，白发仙不再多言，就要带着无心离去

无心站在原地，他明显是不愿意回去的，萧南曦动了，挡在无心身前

“等等”

“小丫头，武功恢复了？”白发仙面色已经冷了下去，本来还想把她也带走，现在倒是不用了

“侥幸而已”萧南曦面色如常，看着司空长风和白发仙

“三师尊，前辈，我答应过无心，等事情结束，就送他回寒水寺”

话语中同样是不容置喙

萧瑟难得没有反对，萧南曦说的，也是他所想

雷无桀也站了过来：“你要带他走，可问过他同不同意？”

白发仙怒道：“他本就是天外天的少宗主，那里才是他的家”

雷无桀也不惧：“可他就是想回寒水寺”

“你们找死，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们吗？”

“前辈可以试试”

萧南曦已经暗自运起了气

萧瑟慢悠悠上前，不理会对峙的三人，只是看着无心：“无心，你真的要走？”

看着这一幕，虽然不合时宜，可萧南曦还是控制不住的瞎想……

无心眼神躲闪，久久无法决定：“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无心身上

“十二年的期约已满，你本就该走的，为何还犹豫？”司空长风问道

萧瑟反驳：“锁山河之约，为期十二年，那期间他是质子，如今十二年期限已过，天地偌大，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说得没错，无心，你一句话，大不了我们再打一架”雷无桀扬声说道

无心笑着问着二人“你们两个一个是雪月城弟子，一个就要拜师雪月城，如何与枪仙动手？”

越是危急关头雷无桀脑子转得越快：“师门是师门，公道是公道，兄弟是兄弟，师姐，萧瑟，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若是萧宁护不住你，那便换一个”

未尽的话在场只有三人明白，作为知情人的司空长风向萧南曦投去了诧异的目光，他们的情谊，已经这样深了吗？

“他说得没错”

萧瑟也是赞同

无心越发动摇了

见此，那手持玉剑的白发仙却在瞬间跪在了地上：“少宗主”

无心大惊，连忙上前要扶起他：“莫叔叔，莫叔叔，你这是做什么？”

白发仙却固执的不肯起来：“少宗主，天外天已经等待少宗主回宗，已经整整十二年了!如今的域外十六派，四分五裂，唯有天外天，从未有一人离开!”

“我们都等待着少宗主回宗，重掌大局!”

无心踉踉跄跄地转身，仰望着天空，良久，长叹一口气：“莫叔叔，我明白了，我们走吧”

“恭送天外天宗主叶安世回宗”司空长风笑着说

无心也笑了一下:“枪仙就不要再逼我啦。无心知道了，其实啊，老和尚都已经死了，回不回那座寒山寺，也不重要了。不过老和尚说的对，我的家，是那方外之境，天外之天”

“你可以回寒山寺,但是却不是现在”司空长风说道

“师兄，我走了” 无心回头望着站在远处的无禅。

无禅叹了口气，点点头:“师弟不管你是不是天外天的宗主，寒山寺，永远都是你的家”

无心笑了笑，又望向雷无桀，“ 教你的拳，要记得打，那套拳看似普通，千百万遍打下来，水滴石穿，聚沙成塔”

雷无桀重重点了点头

无心又看向萧南曦：“飞天踏浪神通，姐姐用起来，肯定比我好看”

“那是自然”萧南曦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无心最后看向萧瑟：“至于我教你的，我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它”

萧瑟背对着他：“我早就忘了”

无心笑道：“忘了就好”

萧瑟像是想通了什么，猛然回头：“无心，你若不想走，我给你想办法”

“没错，我可以护住你的”

萧南曦附和，她眼眶已经有些泛红，她知道，自始至终，无心都只想做那寒水寺的小和尚，而不是天外天的叶宗主

“我知道你们有办法，但人生在世，说是无情，又有谁，能真的无情呢？此情不可避免，我去，了却一些旧缘”无心答得坦然

“了了之后呢？”萧瑟反问

“再之后，重回江湖，与你们，结伴而行”

“山下那口棺材，怎么办？”唐莲问道

“就地埋了吧”

说着，无心转身而去，萧瑟终于忍不住转身，注视着无心离去的背影，无心又吟起了当初的那首诗，几人相处的一幕幕闪过，一滴清泪落下

“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东游，绰约仙子迎风立。

我欲踏云千万里，庙堂龙吟奈我何?

昆仑之巅沐日光，沧海绝境见青山。

长风万里燕归来，不见天涯人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