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四年前

再次听雷无桀说起这些事，萧南曦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了，毕竟有一个萧瑟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就算止不了也得止

这些天每每听人提起四顾门和李相夷，他就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萧南曦生怕萧瑟看出什么，已经能熟练的表现出雷无桀的同款表情

只是，听到李相夷说要寻人，她内心不免有些忐忑，还有些期待，他要寻的人，是她吗？

她既希望是她，又希望不是她

当日她不告而别，除了李相夷和乔婉娩之事，更多是因为收到了萧瑟离开雪落山庄的消息，她本以为他们已经结束了

罢了，他真能找到她再说吧

萧南曦思绪发散，那边雷无桀也在埋头苦思，突然，他猛地抬起头

“会不会是官道改道了？”

萧瑟上手就是一巴掌

“你个小夯货，你当官道是河道啊，说改就改”

看来哥哥终于忍不住了，萧南曦幸灾乐祸的想

雷无桀顿时瞪大了眼睛，就当萧南曦以为雷无桀终于支棱起来了时，他却是转身再次纠正起了萧瑟的读音

“那个叫夯（ben）货”

萧南曦被雷无桀这反应逗得笑弯了腰

萧瑟看着她这样子，一向淡漠的眉眼中竟也染上了些笑意，他有些发散的想，要是父皇看见萧南曦如今这样子，怕是要气歪了了胡子吧

萧瑟像是想到了那个画面，唇角不自觉往上弯了弯，却是很快收敛了起来，连忙环顾四周，见他们没人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见其他两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萧南曦身上，笑得一个比一个傻，他顿时黑脸了，说道

“行了，咱们也别瞎走了，这分明就是迷路了，和尚，你不会也不认识路吧？”

谈到了正题，几人也不站在原地傻笑了，雷无桀跑到前方去探路，无心回答道

“我看过地图啊，这附近的路，只有于师官道这一条，跟着路走，又怎么会迷路呢？”

萧瑟长叹一口气，似是忍无可忍了

“这哪里是官道？这分明就是人踩出来的野路，地图上又怎会有标记，这就是你带的路？”

听着萧瑟问道，萧南曦也有些汗颜，虽然她在江湖上走过很多年了，可这西域地界，她也是第一次来，只能是跟着无心走了，谁知道他也是个不认路的

说道无心又是一个佛礼

“问世之不参涅槃堂里禅者，难乎其不嗟路矣”

萧瑟回道：“少拽文了你，凡夫失其所欲之路，而妄行之，则为迷”

萧南曦也不参与两人的咬文嚼字，就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无心难得棋逢对手，一时哑然，故作认同的点了点头

前方的雷无桀已经扒到了一颗树上，往前一望，大声喊道：“哎，前面有客栈，去问问不就行了”

几人推开门，一股灰尘味儿扑面而来

“有人吗？有人吗？”

雷无桀一路喊着，去了里面的屋子查看

萧瑟仰头看见客栈的旗帜，说道：“你还说我们没有走错，这分明就是一家北离的客栈，我们这是绕了回头路”

无心没有半点带错路的不好意思

“路可能走错了，但方向肯定没错，我们一路往西，又怎会迷路呢？”

听着无心这番不要脸的发言，萧瑟震惊了，歪过头细细的打量着他，无心却是置若罔闻，袖袍一甩跟着雷无桀便走了进去

随着无心身影的消失，萧瑟走了两步就在院子里落座了，萧南曦自是紧紧跟着萧瑟，毕竟这荒郊野岭，意外时有发生

萧瑟刚把桌子上的碗拂开，就看见了百晓堂留下的标记，萧南曦自然也看见了

“哥哥，这是？”

“师父”

看见这个印记，萧瑟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四年前的那个雨夜，那夜的雨，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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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惹得父皇震怒，被贬出天启，当时的他年轻气盛，早已对那座皇城失望至极，他巴不得离开那里，所以他便连夜冒雨出城

不料途中竟遇人拦路，那人出手狠辣，一出手就夺了他侍从性命，马车门因此被破开，他也看清了眼前之人，来人身形高大，却用一玄铁面具挡住了面貌，让人看不真切

“什么人？”

“来杀你的人”

萧瑟拿起无极棍便攻了过去，可凭他逍遥天境的实力竟连眼前人的护体真气都没能破，反而被他掀落在地

“听说你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了逍遥天境，看来是真的，就这样死了，还真是可惜啊”

眼前之人竟是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两人第二次交锋，他输了个彻底，甚至连隐脉都被那人废了去，内力全失

后来如果不是师父和曦儿及时赶到，他这条命都要交代在那里了

也是因为那一战，萧南曦的楚歌剑断裂，身受重伤

“又一个逍遥天境，你们兄妹二人，果真无愧于天才之名”

他想杀了他，却不想杀曦儿，后来，师父带着他们二人逃离了那里

等萧南曦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琅琊王一案发生时她还在游历江湖，之后她拼命赶回了天启，却还是晚了一步，琅琊王叔已经自尽身亡了，她本想去找哥哥，但在姬若风口中得知了他已出城的消息，便随着姬若风赶了过来

短短几天时间，疼爱他的父皇变得陌生，杀死了她最喜爱的王叔，往日与她亲密无间的哥哥弟弟更是陌生，派人来要她嫡亲哥哥的性命，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那座天气皇城充满着肃杀，深埋着猜忌与血腥

她刚刚突破逍遥天境，还没来得及回天启和亲人们分享这个好消息，便出了这样的变故

那日萧南曦苏醒之后伤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气血逆行，险些伤及性命，还是酒仙百里东君带着枪仙及时赶到，这才保住了她一命，可她的境界却暴跌，落入了自在地境，虽然她内力仍在，却是再也使不出来了

据酒仙所言，她的剑心本就是刚刚凝聚，底基不稳，而且她凝聚剑心，凝的，是守护之剑，而这一役她不但没有护住任何一人，还看着自己的哥哥倒在了自己面前，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冲击，楚歌剑碎，她的剑心，也跟着碎了

对此，连酒仙也没有办法，只能靠她自己重新凝起剑心，事情的最后是酒仙和枪仙带着断裂楚歌剑回了雪月城，而萧南曦便跟着萧瑟修养了一年，还一起建造了雪落山庄，作为他兄妹二人的安身之处

一年后，萧瑟留在了雪落山庄，而萧南曦则借着影宗秘术以不同的样子游走于江湖间，修复剑心

当年萧南曦与明德帝的三月之约，她就此失约，自此，天启城中再无她的踪影，天启城中派出了无数探子，也没能找到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