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监察寮,那棵梨花树下,点点鲜红的血迹沾染月白色衣裙,
王灵娇一身紫红衣裙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踹倒在地的蓝夙晚。
艳丽的面庞微微扭曲,手里拿着她惯用的烙铁棍。
“只是,仅仅没了清白,怎么够呢~”
王灵娇眉尾一挑,她第一眼见到蓝夙晚时,便很是不喜她。
要说出身,也比她好不到哪去,一个孤女,不过得了蓝家老先生的怜爱,竟便是世家小姐。
而她,虽不是世家大族,但出身也不算最差,却要整日靠着扮娇弱来讨温晁这样自大之人的欢心才能得以生存。
“这张脸生得好看,落下点印记便更好看了哈哈哈哈哈~”
那烙铁被烧得泛着红光,带着滋滋的热气。
温晁什么心思,王灵娇最是清楚不过,不就是贪图蓝夙晚的那副皮囊嘛。
见温晁尚在犹豫,王灵娇便率先出了手,左右不过随便哄几句,哪能真为了个毁容的女人同她生气。
“滋啦”一声焦响刺破空气,白烟裹着刺鼻的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蓝夙晚浑身剧烈一颤,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周遭的死寂。
越是惨痛,王灵娇心里便越是欢喜。
见那细密的水泡顺着烫伤的边缘疯狂冒出,她没有觉得可怖吓人,只觉得无比痛快。
眨眼间,那滚烫的烙铁便留下了狰狞的印记。
王灵娇看着那片混着血肉的焦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她随手将那烙铁棍丢给一旁的弟子,这才慢悠悠地挪开,语气带着炫耀似的轻佻。
“公子,你瞧,这般是不是有趣多了~”
温晁眸色沉了沉,看向王灵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责怪,
如她所想,王灵娇忙放软姿态,身子轻轻贴着温晁,
“公子莫恼,这蓝夙晚心气高,如此折辱才算解气啊~”
温晁瞧着蓝夙晚那张被烙铁伤着的脸,有些嫌恶地咂了咂舌。
蓝夙晚的这张脸毁了,温晁也没兴致了,他随意摆了摆手。

随便玩,留口气就行。
得了指令的几个温氏弟子,逐步上前。
脸上露出欣喜与猥琐的笑,堂堂蓝家小姐,脸虽毁了,可娇嫩的身体犹在,这些平时里连世家女修都碰不着的下流胚子自然乐意至极。
蓝夙晚顾不得脸上滚烫灼烧的疼,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滚,滚!

那几人并未因她的呵斥而止步,反倒愈发兴奋上前欲要撕扯她的衣物。
温晁随意瞧了眼,搂着王灵娇转身离去。
温逐流并未跟上,低眸有些不忍地看了蓝夙晚一眼,

温逐流,还不走,你想留下来看着?
温晁冰冷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做,跟着温晁走出了监察寮。
一阵恐惧之下,蓝夙晚试图推开那几个欺压想要她的男人,可她拼尽全力,那身上的衣物还是被不断地拉扯着。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消失。
绝望充斥着蓝夙晚,她似乎看到了黑暗,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解脱呢?
如此不堪的境地里,她第一个想到的竟是魏无羡。
她该怎么办?
她还没有找到魏无羡,还没有回姑苏,还没有见到她的二哥哥和涣哥哥阿爹他们……
濒死的意志有些动摇,原来她在这世间还有许多在意的人和事。
她的眼睛盯着被他们肆无忌惮抛在地上的佩剑,
一只沾满淤泥混着血的纤细手臂,一寸寸挪动。
当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没了锋利的爪子时,人们总以为他们能讨到便宜,他们就会放松警惕。
一道剑光,骤然掠过一人脸上,几人吓得惊住了动作。
就在此时,一团黑气迅猛袭来,一阵邪风趁机将蓝夙晚身边的几个人打翻倒地。
横冲直撞地黑气化作一位男子,那眼神中透着狠戾与威慑。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余下几人面色惊恐,吓得作势便要跑。
一道青光落下,一鹅黄衣裙女子落在他们跟前,挡住其去路。
几人中有人壮着胆,欲要执剑反抗,却被她一掌拍飞,又甩了回来。
枭岩顾不上那几人,第一时间便把目光落在蓝夙晚身上。
蓝夙晚脸上的灼伤混着泥土,身上的衣裙凌乱,衣襟松松垮垮,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可她的眼神冷静得骇人,她手里的剑正刺穿了那个第一个靠近她的人。
血从那人的腹部源源不断地向下流淌,滴落在她紧紧握着那柄剑的手上。
枭岩微颤的手解开身上的披风,大手一挥,披在蓝夙晚身上。

若若……
他满眼心疼地看着蓝夙晚,那声轻唤透着自责。
蓝夙晚没有回应,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死在她手里,面目狰狞还透着恐惧的脸。
剩下那几个原本还嚣张的人,如今跪地求饶,脸色惊恐万分,好似方才那群欲要扯开她衣裙的,不是他们。
那副丑恶的嘴角,愈发让蓝夙晚恨意渐浓。
她抽回剑,那人犹如重物般,“砰”摔在地上。
旋即,她提着剑,托着沉重的身子慢慢悠悠朝剩余几人走去。
转瞬间,局面便变了,那只折了爪子的兔子,犹如地狱里的罗刹。
“咕咚”一声,人头落地,滚烫的鲜血喷洒在蓝夙晚的脸上,她依旧面不改色。
殷红的血在她脸上透着一种诡异的艳丽。
这一剑落下,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以及求饶声,
他们逃不出去,只好拼命哀求蓝夙晚能放过他们。
蓝夙晚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依旧没有丝毫手软。
蓝夙晚朝他们挥着剑,一剑又一剑落下,她逐渐陷入疯魔。
枭岩看着蓝夙晚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直至一个个倒地,再也没有生机的人,有的只是流淌的殷红。
混着污泥的蓝色衣裙也沾满了血,已经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地上这群人的。
蓝夙晚眼底的光一散而尽,只剩下一阵阵寒意。

若若……
枭岩小心翼翼地出声,慢慢走到她面前,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她的脸上面无表情,只余那双通红的眼睛挂着泪珠。
她抬头,盯着血泊中的人,脸上染上不合时宜的笑,
你看,杀人不难啊……

这话,似乎是在同枭岩讲,又像是在告诉她自己。
人呐,总要心狠些,不然连自己都护不住。
枭岩沉默着,他低眸,只看见那双握着剑的手,还在微微打颤。
蓝夙晚的修为在世家子弟中不算出彩,却也足以杀戮。
只是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亲自染上鲜血。
而如今,她方才明白,害怕是没用的,逃避也是没用的。
阳光烈焰下,那月白衣裙污浊、血腥,让人看了心里发悸。
摇摇欲坠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走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蓝夙晚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眩晕之感涌了上来,
枭岩眼看着强撑着的蓝夙晚垂直倒下,一把护住了她的身躯。
那明媚娇俏的脸庞,挂着丝丝清泪,让人心疼。
枭岩视若珍宝的小姑娘,历经百年千年,偏偏还要受这一世苦楚。
他将她抱起,冷冷地启唇,朝裳舞说道
烧了!

裳舞淡淡睨了眼,满是污秽的地面以及那几个已是死物的凡人。
随即,看着枭岩抱着蓝夙晚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1
不够看,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