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温情仔细检查完蓝夙晚手腕的烫伤,嘻嘻叮嘱了几句,将一瓶烫伤膏递给魏无羡,便轻步离去了。
室内瞬间更加安静了。
魏无羡动作放得轻缓。生怕半分力道弄疼了蓝夙晚。
可纵使如此,触上她手腕处红肿起泡的娇嫩肌肤时,细碎的刺痛还是骤然蔓延开来。
蓝夙晚淬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这细微的反应被魏无羡尽数看在眼里,他轻轻抬手拢住她纤细的手腕,掌心温热,对着泛红起泡的伤口,一下一下轻柔地吹着气,试图吹散她的疼痛,眉眼间满是疼惜。
魏无羡蹙着眉,无措地望着她,嗓音放得又轻又软,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蓝夙晚长睫轻轻垂落,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细碎悸动,悄悄攥紧了微凉的手心,
没有……不疼。

她说着便想抽回手,可刚一动,手腕便被他稳稳攥得更紧,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魏无羡抬眸望着她,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温柔哄诱,

药还没上完呢,别乱动。
蓝夙晚微微偏过头,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定定望着他,带着几分清亮的疑惑,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哄小孩儿啊?

魏无羡闻言,嘴角笑意骤然舒展,那双含笑的眼眸里透着一丝认真,

阿若在我这里,就是小孩儿啊。
蓝夙晚耳尖微热,忙不迭收回目光,微微撇了撇嘴,细若蚊呐地低喃,
胡言乱语……

她那副故作嫌弃的模样落在魏无羡眼里,带着几分无措呆萌,不禁让魏无羡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小姑娘,面儿上清冷娇嫩,骨子里最是心软,偏偏还多了几分嘴硬。
见他无端发笑,眉心轻轻一蹙,垂眸思索半晌,不由地疑惑追问,
你笑什么?

她眼眸澄澈懵懂,一脸茫然呆萌,看得魏无羡心底的悸动愈发浓烈。
他笑意更深,抬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
蓝夙晚傻乎乎地抬手摸了摸被触碰的地方,眼底漾着点点委屈,软软质问道,
又是怎么了嘛?

看着那纯粹无垢的眉眼,魏无羡眸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暗光,沉吟片刻,压低嗓音,甚是无奈。

阿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啊……
这么可爱,想欺负……
后半句藏在心底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蓝夙晚怎么会懂他那儿九曲回肠呢,只觉得魏无羡莫名其妙的,微微瞪他一眼。
虽没证据,但严重怀疑你在欺负我……

一双干净到不存杂质的眼睛,要她存什么心思,怕是也不能了。
他缓缓俯身,双手轻轻捧住她姣好稚嫩的脸颊,缓缓凑近。
蓝夙晚微微一怔,眨了眨眼,垂眸扫过他覆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没有半分抗拒,只带着浅浅的疑惑,
魏婴,你做什么?

魏无羡无奈失笑,指尖轻轻掐了掐她软嫩的脸颊,触感温热绵软。
蓝夙晚轻轻蹙起眉头,轻轻挣扎了两下,便挣脱了他的手。
她揉着微微发酸的脸颊,语气透着微微娇的嗔怪
魏无羡!你中邪了?!

魏无羡深深地对上她的眼神,他闭眼复而睁眼,微微叹了口气,

阿若,你这脑袋是木头做的嘛……
话音落,他敛去神色,不再嬉闹,一言不发地为她包扎好烫伤的手腕。
他骤然沉默下来,周身少了往日的跳脱嬉闹,安静得有些反常。
魏婴……

见他垂着眼,蓝夙晚轻轻勾住他腰间垂落的冰珏,轻轻扯了扯,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的侧脸。
魏婴,你别生气~

少女软糯的嗓音落在耳畔,心头的涟漪半点不少,哪还有气呢。
况且,他本就无有怒气,此时更是心头一软。
可偏生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绷着眉眼,强装冷淡,刻意不回头、不看她。
须臾之间,手腕的伤口便包扎妥当。
魏无羡眼帘微掀,语气淡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好了,记切记不要碰水,好生养着。
语毕,他直起身,转身便要朝外走去。
魏婴!

蓝夙晚连忙出声唤住他。
可他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蓝夙晚微微坐直身子,终究没有起身追出去。
她垂眸,满心茫然。
生气的,不应该是她吗?
怎么反倒他,气的理直气壮的?
蓝夙晚努了努嘴,垂首陷入沉思,眉眼间带着几分无辜又懵懂的委屈。
而门外的魏无羡,脚步顿住,悄悄侧过头,透过窗棂缝隙瞥见屋内小姑娘垂头蹙眉、可怜兮兮的模样,再也绷不住神色,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漾开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