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们了

午饭时间，食堂里热闹非凡。

马红俊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吹嘘自己今天在实战中的表现，被小舞毫不留情地拆穿。奥斯卡趁机推销他的新口味香肠，被众人一致嫌弃。戴沐白坐在朱竹清旁边，想要搭话，但朱竹清全程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蓝天画坐在朱竹清旁边，看着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想起昨晚朱竹清在月光下的那句话——“不知道。”她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不想说？

蓝天画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朱竹清碗里。“多吃点。下午还要训练。”

朱竹清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蓝天画也笑了，然后继续吃饭。

东方末坐在长条桌的最末端，依然是那个离大家稍远一点的位置。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很安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食堂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蓝天画身上。

她正在和朱竹清说笑，嘴角的笑容灿烂而自然，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笑容映得格外明亮。东方末看了她两秒钟，然后移开目光，站起身，端着碗筷走向厨房。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蓝天画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食堂里人来人往，碗筷碰撞的声音、说笑的声音、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曲。蓝天画看着那个金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低下头，继续吃饭。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耳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识海中，森美拉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笑意：“天画，你的心跳又快了。”

“没有。”蓝天画在心里否认，但否认得没有底气。

森美拉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识海中留下一抹温柔的笑意。

史莱克学院的教学楼上，弗兰德、玉小刚和赵无极三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赵无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收拾器械的少年们。他的目光在唐三、小舞、戴沐白、朱竹清、马红俊、奥斯卡、宁荣荣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东方末和蓝天画身上。那是两个独特的孩子，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天赋不一样——天赋固然出众，但真正让他们与众不同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和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狠厉。那不是训练出来的，是磨砺出来的。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老师，他们两个……”赵无极欲言又止。

弗兰德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赵无极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两个孩子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弗兰德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窗外，阳光正好。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夕阳将天空染成了金红色。东方末没有去食堂，而是一个人去了训练场边的那棵大树下。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

训练场上，蓝天画一个人站在旗杆下。夕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望着那棵大树的方向，望着那个盘膝坐在树下的身影，望了很久。

“美拉。”她在心中轻轻唤道。

“嗯？”

“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森美拉沉默了片刻。“天画，你想回去吗？”

蓝天画没有立刻回答。她想回去。她想念龙武族，想念慧山长老，想念百诺、沙曼、洛小熠、凯风、子耀——想念那些熟悉的面孔和熟悉的声音。

“想，我想他们了。”她最终说。

森美拉的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花丛。“天画等该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现在，你在这里，有朋友，有老师，有——有人陪着。这就够了。”

蓝天画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你说得对。够了。”

她转身，走向食堂。

身后，夕阳将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又长又直，像一棵正在向上生长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