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愧疚和混乱中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时才勉强睡着的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和富贵兴奋的吠叫声吵醒的。
我头痛欲裂,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因为哭泣和睡眠不足而肿得难受。外面传来我妈走去开门的声音。
“谁呀这么早……”我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让我瞬间血液凝固、心脏骤停的熟悉声音,清朗温和,带着笑意:
“阿姨早上好,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我是宋亚轩,我来接婉婉。”
宋亚轩?!他怎么会来?!他不是应该在工作城市吗?!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巨大的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我现在的样子!昨天的痕迹!还有……贺峻霖也在这个镇上!万一……
我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冲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皮浮肿,嘴唇虽然消肿了些,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异样。这副样子,怎么能见他?!
门外,我妈显然又惊又喜:“哎呀!是亚轩啊!快请进快请进!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我想着给婉婉一个惊喜。”宋亚轩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已经进门了!“她昨天说有点累,我有点担心,正好今天周末,就早点开车过来了。”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客厅,和我爸妈的寒暄声传来。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可不出去更可疑!
“婉婉呢?还没起吗?”宋亚轩问道,语气自然。
“应该醒了吧,刚才门铃那么响。这丫头,估计又赖床呢!我去叫她!”是我妈的声音!
脚步声朝着我的房间来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眼看我妈就要推门而入,我急中生智,猛地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脚蒙住,哑着嗓子喊:“妈!我头疼!难受!好像感冒了!你们先吃早饭别管我!”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刻意伪装而显得异常沙哑难听。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我听到我妈担忧地说:“哎呀,怎么感冒了?昨晚还好好的……亚轩你看,这真是不巧……”
宋亚轩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关切:“感冒了?严不严重?吃药了吗?”他的脚步声也靠近了门口,停在我的房门外。
“婉婉,你怎么样?很难受吗?需不需要我去买药?”他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来,那么真切,充满了毫不作伪的担心。
这关心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躲在被子里,浑身发抖,既因为欺骗他而愧疚,又因为害怕暴露而恐惧。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不用……我睡一会就好……你们别进来……会传染……”
外面沉默了几秒。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然后,我听到宋亚轩对我妈说:“阿姨,那让婉婉好好休息吧。我陪您和叔叔吃早餐,等她好一点再说。”
他的体贴和理解,此刻对我来说简直是另一种酷刑。
我躲在黑暗闷热的被窝里,听着外面餐厅隐约传来的碗筷声和我爸妈与宋亚轩的谈笑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喜”会如何收场,更不知道,当真相不可避免地暴露时,我该如何面对这个风尘仆仆赶来、却只看到满目疮痍的温柔男人。
而命运的齿轮,似乎还在无情地转动。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狼狈地躲藏时,小镇的另一个角落,宿醉醒来的贺峻霖,正带着满身的颓唐和一颗死寂的心,走向可能会让一切彻底崩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