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各不相让,倒使得方才熄灭的火气再次升了起来。
花千骨看着对峙的杀阡陌和摩严,心下也有些厌烦,拦住杀阡陌上前一步,平静地对上摩严暴怒的眼神。
“我是与杀阡陌交好,世尊想怎么处置我?”
“你看看,她现在还不知悔改!”
摩严痛心疾首地看向笙萧默,似乎为此十分心寒。
“够了!”
花千骨打断摩严的话,“弟子知道世尊眼底一向揉不得半点沙子,既如此,弟子自请下山便是。”
花千骨说着,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不愿再看一旁的笙萧默。
如果说在整个长留中她最舍不得的人是谁,那毫无意外就是笙萧默。
那人几乎完美符合她心目中对于师长的印象,宽和、风趣,倒有几分像她老师。
但也正因此,她更害怕从对方眼里看到失望。
不过按照那人的性格来看,似乎也不会?
花千骨不着痕迹地看过去,那人眼里有不解和惊诧,却实实在在没有一点厌恶,顿时心下大定,再次面对摩严时底气更是足了几分。
她可不是脾气好的契约者,做不来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事。
对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摩严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当场就要将花千骨废去修为逐出师门,被白子画和笙萧默双双拦住。
看着两人不赞同的眼神和杀阡陌虎视眈眈的模样,摩严终究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快滚,若是以后让我看到你借长留弟子的身份在外胡作非为,那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替师弟清理门户!”
“那就不劳世尊费心了。”
花千骨冷哼一声,扶着杀阡陌一步步走下台阶。
离开之前,单春秋面色复杂地朝后看了一眼,“白子画重病功力尚未恢复的消息到底是谁放出去的,你们最好仔细查查。”
一次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攻城战,到头来却损失了两件神器,这要他怎么放过那个给他传消息的人呢?
不若先让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老东西们狗咬狗,届时再一一讨回。
一个月后,杀阡陌依旧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单春秋对上花千骨平静的目光,欲言又止。
“你在心里咒骂我?”
花千骨眉头一皱,将单春秋赶了出去,目光扫过床上不动的人形没好气道。
“一个月了,还不起来?”
“……你说什么?”
杀阡陌动作缓慢,撑起绵软的身子靠在床头。
“我说……装病装了一个月,圣君也该装够了吧。”
花千骨闪身靠近,一手撑在那人耳侧,几缕淡淡的药香传来,婉转而缠绵。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杀阡陌别过脸轻咳一声。
一想到自己装病的事被人发现,他耳后就不由自主泛起几分红意。
“在长留山上的时候就知道了。”
顾不得害臊,杀阡陌猛地回头,对上花千骨含笑的眼眸。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跟你下山?”
花千骨哼笑一声松开手,“你难道以为自己装得很高明吗?分明是我让你。”
思绪混沌的杀阡陌一抬眼,就见花千骨要推门离开,他脱口而出。
“你去哪儿?”
“去看小孩儿。”
花千骨口中的孩子并不是别人,正是她那可怜的由猫身修成人形的契约者。
自打从长留山上下来,她就敏锐地察觉到那股连接着两人的线消失了,那是契约完成的标志,她本可以立马离开,可……
看着尚且被包裹在棉被中的一小团,她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连虫子修成人都能是少女状态,怎么换了契约者就成了刚出世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孩了?
罢了,反正孟玄朗也需要一点时间从宗室里找出符合条件的继承人,她顺便照顾照顾小孩儿,就当日行一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