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碎玉轩的时候,甄嬛和沈眉庄正在赏着金桂,见你们来了,便一道进屋里喝茶。
“刚才我和陵容还到了咸福宫,没料沈姐姐倒先过来了,晚了一步。”


“一点都不晚,咱们姐妹正好说说话。”
姐妹叙话,说的倒也是些小事,可是在甄嬛和沈眉庄看来平常的东西,于安陵容而言少不得是往她心上戳刀子,魏清婉喝着茶,倒也没怎么说话。
说了会子话,魏清婉带着安陵容先行告辞,路上邀了安陵容去宫里小坐。

“姐姐宫里,倒是独一份的华丽贵气。”
“这座宫殿是新修缮的,暂时就住了我一个人,舒心到是舒心,但也冷清,妹妹可常来坐坐。”


“那陵容不时叨扰,姐姐可不要嫌烦。”
“怎会。”

“尝尝这儿的点心?”


“姐姐宫里的点心看着精致,味道也不错呢。”
“是我宫里一个叫白竹的丫头做的,那丫头心思细,手也巧。”

“回头她再做了,我让人送点去你宫里去。”


“谢谢姐姐。”
“织玉织星,这不用你们伺候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

“是。”

“……宝鹃,你也出去吧,我和姐姐说会话。”

“是。”
屏退众人,魏清婉和安陵容四目相对。
“宝鹃这丫头,你用着可还舒心?”


“她人伶俐,做事倒也稳妥,我素来省事,却也还好了。”
“你舒心就好。”


“……姐姐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夏常在素来张狂,也叫你受了几分委屈,有什么困难的,可同我说说。”


“劳姐姐挂心,不过也不妨事,我避着她点便是了。”

“我本就人微言轻,夏常在看不起,也正常。”
“陵容。”


“姐姐?”
“你知道我想同你说什么吗?”

“那日选秀,有的是比你身份、地位更高的人,可是他们落选了,你却中选了。”


“那日之事,幸得姐姐相助。”
“不。”

“或许你觉得那是运气,但运气也是气运,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的确,这满宫上下多的是比你身份地位高的人,但谁能笑到最后,真的还未可知。”


“姐姐的意思是?”
“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的。”

“地位就像一节一节的台阶,一节之上,还有一节。”

“今日,夏氏可以轻贱于你,明日,我便可以轻贱夏氏,来日,满宫里的任何一位娘娘,都可以随意轻贱于我。”

“地位之上还有更高的地位,若是执着于此,你这一生都别想爬起来。”


“我……”
“谁都可以轻贱,但你万不可自轻自贱,否则必然自取灭亡。”

“今日的话,我只说到这里。”

“陵容若觉得对,便听了,若觉得不对,听了便忘了罢。”

回宫的路上,魏清婉的话一直在安陵容脑海里盘旋不停,就是在门口碰见夏冬春,行礼过后她说了些什么,她也听不清了。
“刚才外头没有旁人吧?”


“奴婢一直在外头守着呢,宝鹃也被织星支走了。”
“嗯。”


“小主同陵容小主说了什么,奴婢见她出去的时候失魂落魄的。”
“不过是闲话罢了。”


“小主,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在我这里,有什么不好说的?”


“小主会不会对陵容小主太好了一点?”

“都说斗米养恩,升米养仇,奴婢瞧着,这安小主可不像是个心思少的。”
“你今日这话直白。”


“织星在外头守着呢。”
“想说很久了?”


“安小主心思细腻,常人难免有顾及不到之时,奴婢旁观者清,倒是能瞧出来些。”
“你心里倒是有个明镜儿,但你家小主也不是傻的。”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做了,便做到最后,至于最后能不能成,便看她的造化。”

“你也帮我看着些,若她真与我离心,只当我们没这个缘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矛盾

“小主心里明白,便是最好了。”
🐱🐱🐱